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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赏析

时间:2024-05-27 16:29:40 诗经

(优秀)《诗经》赏析

《诗经》赏析1

  关雎

(优秀)《诗经》赏析

  先秦:佚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译文

  关关和鸣的雎鸠,相伴在河中的小洲。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捞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醒来睡去都想追求她。

  追求却没法得到,白天黑夜便总思念她。长长的思念哟,叫人翻来覆去难睡下。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采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奏起琴瑟来亲近她。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拔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敲起钟鼓来取悦她。

  注释

  ⑴关关:象声词,雌雄二鸟相互应和的叫声。雎鸠(jū jiū):一种水鸟名,即王鴡。

  ⑵洲:水中的陆地。

  ⑶窈窕(yǎo tiǎo)淑女:贤良美好的女子。窈窕,身材体态美好的样子。窈,深邃,喻女子心灵美;窕,幽美,喻女子仪表美。淑,好,善良。

  ⑷好逑(hǎo qiú):好的配偶。逑,“仇”的假借字,匹配。

  ⑸参差:长短不齐的样子。荇(xìng)菜:水草类植物。圆叶细茎,根生水底,叶浮在水面,可供食用。

  ⑹左右流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地择取荇菜。这里是以勉力求取荇菜,隐喻“君子”努力追求“淑女”。流,义同“求”,这里指的是摘取。之:指的是荇菜。

  ⑺寤寐(wù mèi):醒和睡。指的是日夜。寤,醒觉。寐,入睡。又,马瑞辰《毛诗传笺注通释》说:“寤寐,犹梦寐。”也可通。

  ⑻思服:思念。服,想。 《毛传》:“服,思之也。”

  ⑼悠哉(yōu zāi)悠哉:意为“悠悠”,就是长。这句是说思念绵绵不断。悠,感思。见《尔雅·释诂》郭璞注。哉,语气助词。悠哉悠哉,犹言“想念呀,想念呀”。

  ⑽辗转反侧:翻覆不能入眠。辗,古字作展。展转,即反侧。反侧,犹翻覆。

  ⑾琴瑟友之:弹琴鼓瑟来亲近她。琴、瑟,皆弦乐器。琴五或七弦,瑟二十五或五十弦。友:用作动词,此处有亲近之意。这句说,用琴瑟来亲近“淑女”。

  ⑿芼(mào):择取,挑选。

  ⒀钟鼓乐之:用钟奏乐来让她快乐。乐,让动用法,让……快乐。

  赏析

  《国风·周南·关雎》这首短小的诗篇,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它是《诗经》的第一篇,而《诗经》是中国文学最古老的典籍。虽然从性质上判断,一些神话故事产生的年代应该还要早些,但是作为书面记载,却是较迟的事情。因此差不多可以说,一翻开中国文学的历史,首先遇到的就是《关雎》。

  当初编纂《诗经》的人,在诗篇的排列上是否有某种用意,这已不得而知。但是至少后人的理解,并不认为《关雎》是随便排列在首位的。《论语》中多次提到《诗》(即《诗经》),但是作出具体评价的作品,却只有《关雎》一篇,谓之“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在他看来,《关雎》是表现“中庸”之德的典范。而汉儒的《毛诗序》又说:“《风》之始也,因此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这里牵涉到中国古代的一种伦理思想:在古人看来,夫妇为人伦之始,天下一切道德的完善,都必须以夫妇之德为基础。《毛诗序》的作者认为,《关雎》在这方面具有典范意义,因此才被列为“《风》之始”。它可以用来感化天下,既适用于“乡人”即普通百姓,也适用于“邦国”即统治阶层。

  《关雎》的内容其实很单纯,是写一个“君子”对“淑女”的追求,写他得不到“淑女”时心里苦恼,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到了“淑女”就很开心,叫人奏起音乐来庆贺,并以此让“淑女”快乐。作品中人物的身份十分清楚:“君子”在《诗经》的时代是对贵族的泛称,而且这位“君子”家备琴瑟钟鼓之乐,那是要有相当的地位的。以前常把这诗解释为“民间情歌”,恐怕不对头,它所描写的应该是贵族阶层的生活。另外,说它是情爱诗当然不错,但是恐怕也不是一般的爱情诗。这原来是一首婚礼上的歌曲,是男方家庭赞美新娘、祝颂婚姻美好的。《诗经·国风》中的'很多歌谣,都是既具有一般的抒情意味、娱乐功能,又兼有礼仪上的实用性,只是有些诗原来派什么用处后人不清楚了,就仅当作普通的歌曲来看待。把《关雎》当作婚礼上的歌来看,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唱到“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也是喜气洋洋的,很合适的,当然这首诗本身,还是以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歌的形态出现的。之因此如此,大抵与在一般婚姻关系中男方是主动的一方有关。就是在现代,一个姑娘看上个小伙,也总要等他先开口,古人更是如此。娶个新娘回来,夸她是个美丽又贤淑的好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说自己曾经想她想得害了相思病,必定很讨新娘的欢喜。然后在一片琴瑟钟鼓之乐中,彼此的感情相互靠近,美满的婚姻就从这里开了头。即让单从诗的情绪结构来说,从见关雎而思淑女,到结成琴瑟之好,中间一番周折也是必要的:得来不易的东西,才特别可贵,特别让人高兴。

  这首诗可以被当作表现夫妇之德的典范,主要是由于有这些特点:首先,它所写的爱情,一开始就有明确的婚姻目的,最终又归结于婚姻的美满,不是青年男女之问短暂的邂逅、一时的激情。这种明确指的是向婚姻、表示负责任的爱情,更为社会所赞同。其次,它所写的男女双方,乃是“君子”和“淑女”,表达这是一种与美德相联系的结合。“君子”是兼有地位和德行双重意义的,而“窈窕淑女”,也是兼说体貌之美和德行之善。这里“君子”与“淑女”的结合,代表了一种婚姻理想。再次,是诗歌所写恋爱行为的节制性。细读可以注意到,这诗虽是写男方对女方的追求,但是丝毫没有涉及双方的直接接触。“淑女”固然没有什么动作表现出来,“君子”的相思,也只是独自在那里“辗转反侧”,什么攀墙折柳之类的事情,好像完全不曾想到,爱得很守规矩。这样一种恋爱,既有真实的颇为深厚的感情(这对情诗而言是很重要的),又表露得平和而有分寸,对于读者所产生的感动,也不致过于激烈。以上种种特点,恐怕确实同此诗原来是贵族婚礼上的歌曲有关,那种场合,要求有一种与主人的身份地位相称的有节制的欢乐气氛。而孔子从中看到了一种具有广泛意义的中和之美,借以提倡他所尊奉的自我克制、重视道德修养的人生态度,《毛诗序》则把它推许为可以“风天下而正夫妇”的道德教材。这两者视角有些不同,但是在根本上仍有一致之处。

  古之儒者重视夫妇之德,有其很深的道理。在第一层意义上说,家庭是社会组织的基本单元,在古代,这一基本单元的和谐稳定对于整个社会秩序的和谐稳定,意义至为重大。在第二层意义上,所谓“夫妇之德”,实际兼指的是有关男女问题的一切方面。“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记·礼运》),孔子也知道这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要求。饮食之欲比较简单(当然首先要有饭吃),而男女之欲引起的情绪活动要复杂、活跃、强烈得多,它对生活规范、社会秩序的潜在危险也大得多,孔子也曾感叹:“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论语》)因此一切克制、一切修养,都首先要从男女之欲开始。这当然是必要的,但是克制到什么程度为合适,却是复杂的问题,这里牵涉到社会物质生产水平、政治结构、文化传统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也牵涉到时代条件的变化。当一个社会试图对个人权利采取彻底否定态度时,在这方面首先会出现严厉禁制。相反,当一个社会处于变动时期、旧有道德规范遭到破坏时,也首先在这方面出现恣肆放流的情形。回到《关雎》,它所歌颂的,是一种感情克制、行为谨慎、以婚姻和谐为目标的爱情,因此儒者觉得这是很好的典范,是“正夫妇”并由此引导广泛的德行的教材。

  由于《关雎》既承认男女之爱是自然而正常的感情,有要求对这种感情加以克制,让其符合于社会的美德,后世之人往往各取所需的一端,加以引申发挥,而反抗封建礼教的非人性压迫的人们,也常打着《关雎》的权威旗帜,来伸张满足个人情感的权利。所谓“诗无达诂”,于《关雎》则可见一斑。

《诗经》赏析2

  [先秦]诗经

  原文: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闍[1],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缟衣茹藘[2],聊可与娱。

  注释:

  【1】东门:城东门,是郑国游人云集的地方。

  【2】如云:形容女子众多。

  【3】虽则:虽然。

  【4】匪:非。

  【5】思存:想念。思:语助词。存:一说在;一说念;一说慰藉。

  【6】缟(gǎo):白色;素白绢。

  【7】綦(qí)巾:暗绿色头巾。

  【8】聊:且,愿。

  【9】员(yún):同“云”,语助词。一说友,亲爱。

  【10】闉(yīn)闍(dū):城门外的护门小城,即瓮城门。

  【11】荼:茅花,白色。茅花开时一片皆白,此亦形容女子众多。

  【12】思且(jū):思念,向往。且,语助词。一说慰藉。

  【13】茹(rú)藘(lǘ):茜草,其根可制作绛红色染料,此指绛红色蔽膝。“缟衣”、“綦巾”、“茹藘”之服,均显示此女身份之贫贱。

  作品赏析:

  郑之春月,确如姚际恒所说,乃是“士女出游”、谈情说爱的美妙时令。《郑风·溱洧》一诗说,在清波映漾的溱水、洧水之畔,更有“殷且盈”的青年男女,“秉兰”相会、笑语“相谑”,互相赠送着象征爱情的“芍药”之花。这首《郑风·出其东门》所展示的,则是男女聚会于郑都东门外的一幕,那景象之动人,也决不逊色于“溱洧”水畔。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出其闉阇,有女如荼”——二章复叠,妙在均从男主人公眼中写来,表现着一种突见众多美女时的惊讶和赞叹。“如云”状貌众女之体态轻盈,在飞彩流丹中,愈显得衣饰鲜丽、缤纷照眼;“如荼”表现众女之青春美好,恰似菅茅之花盛开,愈见得笑靥灿然、生气蓬勃。诗中的主人公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也是富有爱美之心的男人。面对着如许众多的美丽女子,纵然是枯木、顽石,恐怕也要目注神移、怦然动心的。

  在迈出城门的刹那间,此诗的主人公也被这“如云”“如荼”的美女吸引了。那毫不掩饰的赞叹之语,正表露着这份突然涌动的不自禁之情。然而,人的感情是奇特的,“爱情”则更要微妙难猜:“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虽则如荼,匪我思且”——虽然社会上美女如云,但我的心思真的没有在她们身上。她们都比不上我的心上人。她虽然成天穿着简陋的衣服,朴素的白娟衣裳,戴着青黑色的头巾;她虽然远不如大街上美女们花枝招展,但我爱她,我也以此生有她而足为乐矣!在众多美女前怦然心动的主人公,真要作出内心所爱的选择时,吐语竟如此出人意料。两个“虽则……匪我……”的转折句,正以无可动摇的语气,表现着主人公的情有独钟。接着就是他那幸运的恋人出场:“缟衣綦巾,聊乐我员”、“缟衣茹藘,聊可与娱”二句,即带着无限的喜悦和自豪,将这位恋人推了出来。而且,“缟衣綦巾”“缟衣茹藘”,均为“女服之贫贱者”(朱熹),主人公所情有独钟的,竟是这样一位素衣绿巾的'贫贱之女。只要两心相知,何论贵贱贫富——这便是弥足珍惜的真挚爱情。主人公以断然的语气,否定了对“如云”“如荼”美女的选择,而以喜悦和自豪的结句,独许那“缟衣茹藘”的心上人,也足见他对伊人的相爱之深。

  由此回看诗章之开篇,那对东门外“如云”“如荼”美女的赞叹,其实都只是一种渲染和反衬。当诗情逆转时,那盛妆华服的众女,便全在“缟衣綦巾”心上人的对照下黯然失色了。这是主人公至深至真的爱情所投射于诗中的最动人的光彩,在它的照耀下,贫贱之恋获得了超越任何势利的价值和美感。

《诗经》赏析3

  《国风·卫风·氓》出自《诗经》。为先秦时代卫地汉族民歌。共6章,每章10句。这是一首弃妇自诉婚姻悲剧的长诗。诗中的女主人公以无比沉痛的口气,回忆了恋爱生活的甜蜜,以及婚后被丈夫虐待和遗弃的痛苦。全诗六章,第一章,追叙自己由初恋而定的婚;第二章,叙述自己陷入情网,冲破了媒妁之言的桎梏而与氓结婚;第三章,她对一群年青貌美的天真少女,现身说法地规劝她们不要沉醉于爱情,并指出男女不平等的现象;第四章,对氓的负心表示怨恨,她指出,这不是女人的差错,而是氓的反复无常;第五章,接着追叙,叙述她婚后的操劳、被虐和兄弟的讥笑而自伤不幸;第六章,叙述幼年彼此的友爱和今日的乖离,斥责氓的虚伪和欺骗,坚决表示和氓在感情上一刀两断。此诗通过弃妇的自述,表达了她悔恨的心情与决绝的态度,深刻地反映了古代社会妇女在恋爱婚姻问题上倍受压迫和摧残的情况。《诗经》是汉族文学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对后代诗歌发展有深远的影响,成为古典文学现实主义传统的'源头。

  作品原文

  氓之蚩蚩(1),抱布贸丝(2)。匪来贸丝,来即我谋(3)。送子涉淇(4),至于顿丘(5)。匪我愆期(6),子无良媒。将子无怒(7),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8),以望复关(9)。不见复关,泣涕涟涟(10)。既见复关,载笑载言(11)。尔卜尔筮(12),体无咎言(13)。以尔车来,以我贿迁(14)。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15)。于嗟鸠兮(16),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17)!士之耽兮,犹可说也(18)。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19)。自我徂尔(20),三岁食贫(21)。淇水汤汤(22),渐车帷裳(23)。女也不爽(24),士贰其行(25)。士也罔极(26),二三其德(27)。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28);夙兴夜寐,靡有朝矣(29)。言既遂矣(30),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31)。静言思之(32),躬自悼矣(33)。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34)。淇则有岸,隰则有泮(35)。总角之宴(36),言笑晏晏(37)。信誓旦旦(38),不思其反(39)。反是不思(40),亦已焉哉(41)![1-2]

  注释译文

  词句注释

  (1)氓:《说文》“氓,民也。”本义为外来的百姓,这里指自彼来此之民,男子之代称。蚩(chī)蚩:通“嗤嗤”,笑嘻嘻的样子。一说憨厚、老实的样子。

  (2)贸:交易。抱布贸丝是以物易物。

  (3)“匪来”二句:是说那人并非真来买丝,是找我商量事情来了。所商量的事情就是结婚。匪:通“非”,读为“fěi”。即:走近,靠近。谋:商量。古音咪(mī)。

  (4)淇:卫国河名。今河南淇河。

  (5)顿丘:地名。今河南清丰。丘:古读如“欺”。

  (6)愆(qiān):过失,过错,这里指延误。这句是说并非我要拖延约定的婚期而不肯嫁,是因为你没有找好媒人。

  (7)将(qiāng):愿,请。无:通“毋”,不要。

  (8)乘:登上。垝(guǐ)垣(yuán):倒塌的墙壁。垝,倒塌。垣,墙壁。

  (9)复关:①复,返。关:在往来要道所设的关卡。女望男到期来会。他来时一定要经过关门。一说“复”是关名。 ②复关:卫国地名,指“氓”所居之地。

  (10)涕:眼泪;涟涟:涕泪下流貌。她初时不见彼氓回到关门来,以为他负约不来了,因而伤心泪下。

  (11)载(zaì):动词词头,无义。

  (12)尔卜尔筮(shì):烧灼龟甲的裂纹以判吉凶,叫做“卜”。用蓍(shī)草占卦叫做“筮”。体:指龟兆和卦兆,即卜筮的结果。

  (13)咎(jiù):不吉利,灾祸。无咎言:就是无凶卦。

  (14)贿:财物,指嫁妆,妆奁(lián)。以上四句是说你从卜筮看一看吉凶吧,只要卜筮的结果好,你就打发车子来迎娶,并将嫁妆搬去。

  (15)沃若:犹“沃然”,像水浸润过一样有光泽。以上二句以桑的茂盛时期比自己恋爱满足,生活美好的时期。

  (16)于嗟鸠兮:于:通“吁”(xū)本义为表示惊怪、不然、感慨等,此处与嗟皆表感慨。鸠:斑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

  (17)耽(dān):迷恋,沉溺,贪乐太甚。

  (18)说:通“脱”,解脱。

  (19)陨(yǔn):坠落,掉下。这里用黄叶落下比喻女子年老色衰。黄:变黄。其黄而陨:犹《裳裳者华》篇的“芸其黄矣”,芸也是黄色。

  (20)徂(cú):往;徂尔:嫁到你家。

  (21)食贫:过贫穷的生活。

  (22)汤(shāng)汤:水势浩大的样子。

  (23)渐(jiān):浸湿。帷(wéi)裳(cháng):车旁的布幔。以上两句是说被弃逐后渡淇水而归。

  (24)爽:差错。

  (25)贰:“貣(tè)”的误字。“貣”就是“忒”,和“爽”同义。这里指爱情不专一。以上两句是说女方没有过失而男方行为不对。

  (26)罔:无,没有;极:标准,准则。

  (27)二三其德:在品德上三心二意,言行为前后不一致。

  (28)靡室劳矣:言所有的家庭劳作一身担负无余。室劳:家务劳动。靡:无。

  (29)“夙兴”二句:就是说起早睡迟,朝朝如此,不能计算了。夙:早。兴:起来。

  (30)言既遂矣:“言”字为语助词,无义。既遂:就是《谷风》篇“既生既育”的意思,言愿望既然已经实现。

  (31)咥(xì):笑的样子。以上两句是说兄弟还不晓得我的遭遇,见面时都讥笑我啊。

  (32)静言思之: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言:音节助词,无实义。

  (33)躬自悼矣:自身独自伤心。躬,自身;悼,伤心。

  (34)“及尔”二句:当初曾相约和你一同过到老,偕老之说徒然使我怨恨罢了。

  (35)隰(xí):低湿的地方;当作“湿”,水名,就是漯河,黄河的支流,流经卫国境内。泮(pàn):通“畔”水边,边岸。以上二句承上文,以水流必有畔岸,喻凡事都有边际,而自己愁思无尽。言外之意,如果和这样的男人偕老,那就苦海无边了。

  (36)总角:古代男女未成年时把头发扎成丫髻,称总角。这里指代少年时代。宴:快乐。

  (37)晏晏(yàn):欢乐,和悦的样子。

  (38)旦旦:诚恳的样子。

  (39)反:即“返”字。不思其反:不曾想过会违背誓言。

  (40)反是不思:违反这些。是,指示代词,指代誓言。是重复上句的意思,变换句法为的是和下句叶韵。

  (41)已:了结,终止。焉哉(古读如兹zī):语气词连用,加强语气,表示感叹。末句等于说撇开算了罢!

  白话译文

  憨厚农家小伙子,怀抱布匹来换丝。其实不是真换丝,找个机会谈婚事。送郎送过淇水西,到了顿丘情依依。不是我愿误佳期,你无媒人失礼仪。望郎休要发脾气,秋天到了来迎娶。

  爬上那垛破土墙,遥向复关凝神望。复关远在云雾中,不见情郎泪千行。情郎即从复关来,又说又笑喜洋洋。你去卜卦求神仙,没有凶兆心欢畅。赶着你的车子来,为我搬运好嫁妆。

  桑树叶子未落时,缀满枝头绿萋萋。嘘嘘那些斑鸠儿,别把桑葚吃嘴里。哎呀年轻姑娘们,别对男人情依依。男人若是恋上你,要丢便丢太容易。女人若是恋男子,要想解脱难挣离。

  桑树叶子落下了,枯黄憔悴任飘摇。自从嫁到你家来,三年穷苦受煎熬。淇水茫茫送我归,水溅车帷湿又潮。我做妻子没差错,是你男人太奸刁。反覆无常没准则,变心缺德耍花招。

  婚后三年守妇道,繁重家务不辞劳。起早睡晚不嫌苦,忙里忙外非一朝。谁知家业已成后,渐渐对我施凶暴。兄弟不知我处境,个个见我哈哈笑。静下心来细细想,独自伤神泪暗抛。

  当年发誓偕白头,如今未老心先忧。淇水滔滔终有岸,沼泽虽宽有尽头。回想少时多欢乐,谈笑之间露温柔。海誓山盟犹在耳,那料反目竞成仇。莫再回想背盟事,既已终结便罢休!

《诗经》赏析4

  《菁菁者莪》

  先秦:佚名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菁菁者莪》译文

  莪蒿葱茏真繁茂,丛丛生长在山坳。已经见到那君子,快快乐乐好仪表。

  莪蒿葱茏真繁茂,簇簇生长在小洲。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悠悠。

  莪蒿葱茏真繁茂,蓬蓬生长在丘陵。已经见到那君子,赐我贝币千百朋。

  荡漾水面杨木舟,随着波涛任漂流。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无忧。

  《菁菁者莪》注释

  菁(jīng)菁:草木茂盛。莪:莪蒿,又名萝蒿,一种可吃的野草。

  阿:山坳。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

  仪:仪容,气度。

  沚:水中小洲。中沚,沚中也。水中小洲曰沚。

  中陵:陵中也。丘陵高坡之地。

  锡:同“赐”。朋:上古以贝壳为货币,五贝或十贝一串,两串为“朋”。王国维《说珏朋》云:“古制贝玉皆五枚为一系,二系一朋。”

  泛泛:漂浮不定的样子。杨舟:杨木做成的小船。

  载:或,又。

  休:喜。

  《菁菁者莪》鉴赏

  此诗的主旨,由于诗的境界的空泛性和意象的可塑性,对其内涵可以有不同的.开掘和把握。《毛诗序》“乐育材”说流传二千多年,影响至巨。连批评《毛诗序》全失诗意的朱子,在其《白鹿洞赋》中,亦有“广‘青衿’之疑问,乐《菁莪》之长育”的句子。此所谓习用典记,约定俗成者也。对诗的主题,不同的理解可以并存,似不必存此没彼。这首诗的主题,爱情说更有道理,证据之一是人们公认《小雅》中典型描写男女相悦之情的《小雅·隰桑》篇,同《小雅·菁菁者莪》不论章法、句式都非常相似;前三章中“既见君子”句式一般无二,第四章都变换声调,各自成章。

  此诗前三章都以“菁菁者莪”起兴,也可以理解成记实,然不必过于拘泥,因“在彼中阿”、“在彼中沚”、“在彼中陵”的植物,除了“莪”,当然还有很多,举一概之而已。第一章,女子在莪蒿茂盛的山坳里,邂逅了一位性格开朗活泼、仪态落落大方、举止从容潇洒的男子,两人一见钟情,在女子内心深处引起了强烈震颤。第二章写两人又一次在水中沙洲上相遇,作者用一个“喜”字写怀春少女既惊又喜的微妙心理。第三章,两人见面的地点从绿荫覆盖的山坳、水光萦绕的小洲转到了阳光明媚的山丘上,暗示了两人关系的渐趋明朗化。“锡我百朋”一句,写女子见到君子后,因获得厚赐而不胜欣喜。第四章笔锋一转,以“泛泛杨舟”起兴,象征两人在人生长河中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誓愿。不管生活有顺境,有逆境,只要时时有恋人相伴,女子永远觉得幸福。

  这首诗虽然只有短短十六句,但把一个美妙动人的爱情故事表现得引人入胜。和《秦风·蒹葭》相比,《蒹葭》在水乡泽国的氛围中有一缕渺远空灵、柔婉缠绵的哀怨之情,把一腔执着、艰难寻求但始终无法实现的惆怅之情,寄托于一派清虚旷远、烟水濛濛的凄清秋色之中。而《菁菁者莪》处处烘托着清朗明丽的山光和灵秀迷人的水色,青幽的山坡,静谧的水洲,另是一番情致。两首诗可谓珠联璧合,各有千秋。

  《菁菁者莪》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有贵族宴宾客之说,也有乐见育才之说,还有爱情诗之说。《毛诗序》说是“乐育材”,朱熹《诗集传》则批评《毛诗序》“全失诗意”,认为“此亦燕饮宾客之诗”。今人多以为是古代女子喜逢爱人之歌,很多研究者认为这是一首描写女子与心上人喜相逢的小诗。

《诗经》赏析5

  《女曰鸡鸣》

  先秦:佚名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女曰鸡鸣》译文

  女说:公鸡已鸣唱。男说:天还没有亮。不信推窗看天上,启明星已在闪光。宿巢鸟雀将翱翔,射鸭射雁去芦荡。

  野鸭大雁射下来,为你烹调做好菜。佳肴做成共饮酒,白头偕老永相爱。女弹琴来男鼓瑟,和谐美满在一块。

  知你对我真关怀呀,送你杂佩答你爱呀。知你对我体贴细呀,送你杂佩表谢意呀。知你爱我是真情呀,送你杂佩表同心呀。

  《女曰鸡鸣》注释

  昧旦: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兴:起。视夜:察看夜色。

  明星:启明星,即金星。

  将翱将翔:指已到了破晓时分,宿鸟将出巢飞翔。

  弋(yi 义)射:用生丝做绳,系在箭上射鸟。凫:野鸭。

  言:语助词,下同。加:射中。一说“加豆”,食器。

  与:犹为。宜:用适当地方法烹饪。译为烹饪

  御:用,弹奏。

  静好:和睦安好。

  来:借为“赉”,慰劳。

  杂佩:古人佩饰,上系珠、玉等,质料和形状不一,故称杂佩。

  顺:柔顺。

  问:慰问,问候。

  好(hào耗):爱恋。

  《女曰鸡鸣》鉴赏

  第一个镜头:鸡鸣晨催。起先,妻子的晨催,并不令丈夫十分惬意。公鸡初鸣,勤勉的妻子便起床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并告诉丈夫“鸡已打鸣”。“女曰鸡鸣”,妻子催得委婉,委婉的言辞含蕴不少爱怜之意;“士曰昧旦”,丈夫回得直白,直决的回答显露出明显的不快之意。他似乎确实很想睡,怕妻子连声再催,便辩解地补充说道:“不信你推窗看看天上,满天明星还闪着亮光。”妻子是执拗的,她想到丈夫是家庭生活的支柱,便提高嗓音提醒丈夫担负的生活职责:“宿巢的鸟雀将要满天飞翔了,整理好你的弓箭该去芦苇荡了。”口气是坚决的,话语却仍是柔顺的。钱钟书说:“‘子兴视夜’二句皆士答女之言;女谓鸡已叫旦,士谓尚未曙,命女观明星在天便知”(《管锥编》第一册)。此说符合生活实情;而士女的往覆对答,也使第一个镜头更富情趣。就女催起而士贪睡这一情境而言,《齐风·鸡鸣》与此仿佛,但人物的语气和行动与此不同。《鸡鸣》中女子的口气疾急决然,连声催促,警夫早起,莫误公事;男的'却一再推脱搪塞,淹恋枕衾而纹丝不动。此篇女子的催声中饱含温柔缱绻之情,男的听到再催后作出了令妻子满意的积极反应。首章与次章之间的空白,可理解为对男子的举动作了暗场处理,这样就自然地进入下面的情节。

  第二个镜头:女子祈愿。妻子对丈夫的反应是满意的,而当他整好装束,迎着晨光出门打猎时,她反而对自己的性急产生了愧疚,便半是致歉半是慰解,面对丈夫发出了一连串的祈愿:一愿丈夫打猎箭箭能射中野鸭大雁;二愿日常生活天天能有美酒好菜;三愿妻主内来夫主外,家庭和睦,白首永相爱。丈夫能有如此勤勉贤惠、体贴温情的妻子,不能不充满幸福感和满足感。因此,下面紧接着出现一个激情热烈的赠佩表爱的场面,就在情理之中而不得不然的了。其实,诗人唱到这个琴瑟和谐的场面也为之激动,他情不自禁地在旁边感叹道:“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恰似女的弹琴,男的鼓瑟,夫妇和美谐调,生活多么美好。诗歌具有跳跃性,此篇的章节和诗句间的跳跃性更大。因而也给接受者留下了更为广宽的想像再创造的空间。关于这两句,张尔歧《蒿菴闲话》说:“此诗人凝想点缀之词,若作女子口中语,觉少味,盖诗人一面叙述,一面点缀,大类后世弦索曲子。”此解颇具创意,诗境也更饶情致,实为明通之言。

  第三个镜头:男子赠佩。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丈夫这一赠佩表爱的热烈举动,既出于诗人的艺术想像,也是诗歌情境的逻辑必然。深深感到妻子对自己的“来之”、“顺之”与“好之”,便解下杂佩“赠之”、“问之”与“报之”。一唱之不足而三叹之,易词申意而长言之。在急管繁弦之中洋溢着恩酣爱畅之情。至此,这幕情意融融的生活小剧也达到了艺术的高潮。末章六句构成三组叠句,每组叠句易词而申意,把这位猎手对妻子粗犷热烈的感情表现得淋漓酣畅。

  王质《诗总闻》说:“大率此诗妇人为主辞,故‘子兴视夜’以下皆妇人之词。”此说影响直至清代,故清人论“对答体”诗,大多追溯至《孔雀东南飞》而不及《诗经》。其实,《女曰鸡鸣》是首极富情趣的对话体诗,对话由短而长,节奏由慢而快,情感由平静而热烈,人物个性也由隐约而鲜明。

  此篇的诗旨,至此也可以不辨自明了。《毛诗序》谓“刺不说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过于穿凿。朱熹《诗集传》以为“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词”,则似有顾头不顾尾之嫌。闻一多《风诗类钞》曰:“《女曰鸡鸣》,乐新婚也。”也有难概全篇之感。统观全篇,实是赞美青年夫妇和睦的生活、诚笃的感情和美好的人生心愿的诗作。

  《女曰鸡鸣》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的背景,历代学者有不同的说法。《毛诗序》谓:“刺不说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方玉润《诗经原始》说:“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辞。”现代学者一般认为,此诗是赞美年轻夫妇和睦的生活、诚笃的感情和美好的人生心愿的诗作,是一场家庭生活剧。

《诗经》赏析6

  鸿雁

  作者:佚名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鳏寡。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

  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注释

  ⑴鸿雁:水鸟名,即大雁;或谓大者叫鸿,小者叫雁。

  ⑵肃肃:鸟飞时扇动翅膀的声音。

  ⑶之子:那人,指服劳役的人。征:远行。

  ⑷劬(qú)劳:勤劳辛苦。

  ⑸爰:语助词。矜人:穷苦的人。

  ⑹鳏(guān):老而无妻者。寡:老而无夫者。

  ⑺于垣:筑墙。

  ⑻堵:长、高各一丈的墙叫一堵。作:筑起。

  ⑼究:终。宅:居住。

  ⑽嗷嗷:鸿雁的哀鸣声。

  ⑾哲人:通情达理的人。

  ⑿宣骄:骄奢。

  译文

  鸿雁翩翩空中飞,扇动双翅嗖嗖响。那人离家出远门,野外奔波苦尽尝。可怜都是穷苦人,鳏寡孤独心悲伤。

  鸿雁翩翩空中飞,聚在沼泽的中央。那人筑墙服苦役,先后筑起百堵墙。虽然辛苦又劳累,不知安身在何方。

  鸿雁翩翩空中飞,阵阵哀鸣声嗷嗷。惟有那些明白人,知我作歌唱辛劳。惟有那些糊涂虫,说我闲暇发牢骚。

  鉴赏

  《鸿雁》一诗的主题,历来看法不一。《毛诗序》云:“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朱熹《诗集传》云:“流民以鸿雁哀鸣自比而作此歌也。”方玉润《诗经原始》云:“使者承命安集流民”,“费尽辛苦,民不能知,颇有烦言,感而作此。”细究诗意,朱熹之说近于诗情。《毛诗序》以为是赞美宣王能安置流民,是因为同《车攻》、《吉日》、《庭燎》等诗排在一起。

  这是一首“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诗作。具有国风民歌的特点。全诗三章,每章均以“鸿雁”起兴,并借以自喻。首章写流民被迫到野外去服劳役,连鳏寡之人也不能幸免,反映了受害者的广泛,揭露了统治者的残酷无情。振翅高飞的大雁勾起了流民颠沛流离无处安身的感叹,感叹中包含着对繁重徭役的深深哀怨。次章承接上章,具体描写流民服劳役筑墙的情景。鸿雁聚集泽中,象征着流民在工地上集体劳作,协同筑起很多堵高墙,然而自己却无安身之地。“虽则劬劳,其究安宅”的发问,道出了流民心中的不平和愤慨。末章写流民悲哀作歌,诉说悲惨的命运,反而遭到那些贵族富人的嘲弄和讥笑。大雁一声声的哀叫引起了流民凄苦的共鸣,他们就情不自禁地唱出了这首歌,表达了心中的怨愤。

  这首诗感情深沉,语言质朴,韵调谐畅,虽是一首抒情诗,但又兼有叙事、议论的成份。然而此诗最大的特点是比兴手法的.运用,每章开头都以鸿雁起兴,不仅可以引起丰富的联想,而且兼有比义。鸿雁是一种候鸟,秋来南去,春来北迁,这与流民被迫在野外服劳役,四方奔走,居无定处的境况十分相似。鸿雁长途旅行中的鸣叫,声音凄厉,听起来十分悲苦,使人触景生情,平添愁绪。所以以之起兴,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全诗三章根据所述内容的不同,或是兴而比,或是比而兴。一章以鸿雁振羽高飞兴流民远行的劬劳,二章以鸿雁集于泽中,兴流民聚集一处筑墙。这两章都是兴中有比,具有象征意味。第三章以鸿雁哀鸣自比而作此歌,是比中含兴。比兴意蕴的交融渗透,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艺术表现力。由于此诗贴切的喻意,以后“哀鸿”、“鸿雁”即成了苦难流民的代名词。

  另外,此诗每章所写的具体内容虽各不相同,但却有内在的逻辑联系。首章写出行野外,次章写工地筑墙,末章表述哀怨,内容逐层展开,主题得到了升华。再加上“鸿雁”、“劬劳”等词在诗中反覆出现,形成了重章叠唱的特点,有一唱三叹的韵味。

《诗经》赏析7

  译文

  北风寒冷猛吹到,大雪飞扬满天飘。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一块跑。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出逃。

  北风呼呼透骨凉,大雪飘飘白茫茫。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归他邦。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逃亡!

  没有红的不是狐,没有黑的不是乌。你和我是好朋友,携手乘车同离去。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逃出。

  赏析

  北风呼呼,朔雪漫漫。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村人们,或猫躲在舒适的茅屋里,或相聚在熊熊的火炉旁,以抵御这滴水成冰的严寒。黑黢黢的村庄里一片寂静,阴瘮瘮的田野里茫茫一片,万籁俱静突然被两个闯入黑暗的不速之客击破了,她们相互搀扶着拖拽着,抗击着迎面的冽风,跌跌撞撞地在齐膝的雪窝窝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挣扎。呼啸的寒风不忍心侵凌,仿佛要助她们一臂之力,改变了风向从背后吹来;鹅毛大雪更加起劲的怒吼,为的是填平她们的脚窝。两个行色匆匆的人似乎并没有体味到老天的怜悯,她们的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快点快点再快点!容不得迟缓来不得磨蹭,情势紧急只有出逃这唯一希望!啊!风雪弥漫夜,一双出逃人,读诗人也在心底为你加油喊好:只愿你们逃得越远越好,在异方他乡寻求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天堂!

  在某种特定的境遇下,出逃是人生必须面对的一个课题。之所以出逃,必然有着不可解决的生存危机和生死烦恼,或为避免战火的生灵涂炭,或为躲避暴政的苛捐杂税,或为既便丧失生命也要与之抗争的包办婚姻,或为不能被人理解、容忍和接受,或为回避某种可恶的尴尬,或为躲避某种近在咫尺的灭顶之灾……总而言之,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出逃是人们在迫不得已时的一种选择,也是唯一的求生出路。

  选择在风雪弥茫的恶劣天气下出逃是明智的。这就如同选择“月黑夜杀人,风高天放火”一样明智。这是一幅多么悲壮感人而美丽浪漫的图景啊:凛冽的寒风,漫天的雪花,心中的煎熬,两人你拽我拖携手同行的相依相偎……空气似乎凝固了,生命似乎停止了,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为两个可怜的人儿焦急担忧。

  对于柔弱者来说,出逃是一种暂时的解脱。身不在其中,情不受所困;人不见其境,心不思其忧。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但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事情还是原来的事情,只不过暂时脱离其中,烦愁的忧惧丝毫没减。他们的出逃只是闪躲其锐,俟情势稍有缓转,还指望待风弱浪稳之后重归故里,继续那种孜孜眷恋的平淡而恬静的日子。从此种意义上说,出逃在外、避避风头只可暂解燃眉之急,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和被动的行为。

  对于觉悟者来说,出逃就意味着反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不会饿死瞎家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赖在一棵树上吊死”等等。这种出逃是义无反顾、一去不回头的,他们对过去的那种生活已经完全厌倦,甚至已经完全绝望,没有丝毫的眷恋,而只有深恶痛绝。等他们再重新回来时,就不是再心甘情愿地将原有的枷锁重新套在脖项上,而是要彻底地打碎砸烂曾经束缚过自己的桎梏了。从反抗的'意义上来说,出逃就不再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成为了自觉的主动的行为。

  出逃是美好的,但出逃的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未卜的。有逃就有追,纵然你跑到天涯海角,你的头顶上总罩着一张无形的网,满世界都张贴着“海捕文书”,尤其在“敌强我弱”的时候,“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更是逃脱不过的最终结局。孙悟空再有本事,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但既然抱定了逃的决心,就不应再向邪恶俯首称臣。吴琼华逃跑之后又被南霸天抓获,问她“还跑不跑”,回答是“打不死就跑”。有了这种坚定的意志,就不会再有从此甘愿就范、不再另谋出逃的打算。即使不能从根本上跑掉,还是要前仆后继地做这样的努力,哪怕失败到最后也心甘情愿终身无憾。有时候,出逃也会误入歧途,雪上加霜。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也是常有的事,尤其在世风卑陋弱肉强食的年代,人人睁着泛绿的凶眼赤睛视弱者为腹中美餐时,出逃者会处处荆棘,一不小心便会堕入捕猎者预先设好的陷阱之中。今之年轻小辈离家出逃之遭遇足以可证。出逃不能徒逞一时之气,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要学会从挫折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只要不气馁,就能吃一堑长一智,就会踏平坎坷渡过艰难,总会找到光明的前途。

  出逃的前途是光明的,但出逃的道路是曲折的。在今天的法制社会里,出逃已不再是面临困境者唯一而最佳的抗争选择了,你大可不必效仿诗中的主人公,踏上这条坎坷而漫长的“风雪弥漫出逃路”,而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以捍卫自己的利益和尊严,公允的法律,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诗经》赏析8

  [先秦]诗经

  原文: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卢重环,其人美且鬈。

  卢重鋂[1],其人美且偲[2]。

  注释:

  【1】卢:黑毛猎犬。

  【2】令令:即“铃铃”,猎犬颈下套环发出的响声。

  【3】其人:指猎人。

  【4】仁:仁慈和善。

  【5】重(zhòng)环:大环套小环,又称子母环。

  【6】鬈(quán):勇壮。一说发好貌。

  【7】重鋂(méi):一个大环套两个小环。

  【8】偲(cāi):多才多智。一说须多而美。

  作品赏析:

  此诗意在描写打猎人的本领和美德。其人带着猎犬出猎,品德仁慈,卷发美髯,具有长者之相。作者是以羡慕的眼光,对猎人的外在英姿和内在美德进行夸赞。

  打猎是古代农牧社会习以为常的事。猎者除获得生活所需之物外,还有健身习武的好处。古人认为,国家要强盛,离不开文治武功。体魄强健,好勇善战,体现了国人的尚武精神。仁爱慈善,足智多谋,体现了国人的文明精神。因此,文武并崇,刚柔兼济,在古代形成一种风尚,一种共识。在这种风气影响下,人们往往把是否能文能武作为衡量一个人是否有出息的重要标准。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也常常以这种标准与眼光来衡量和观察各种人物,一旦有这样的`人物出现,就倍加赞赏,此诗中的猎者就是其中一例。作者选取狩猎这一常见习俗,对猎人的善良、勇敢、能干和美姿进行赞誉,既是情理中事,又是诗人审美眼光独到之处。

  此诗采用了由犬及人、由实到虚的写法。全诗共三章,每章的第一句均以实写手法写犬;每章的第二句均以虚写手法写人。“即物指人,意态可掬”(陈震《读诗识小录》)。“令令”“重环”“重鋂”,是写犬,不仅描绘其貌,而且描摹其声。由此可以想见当时的情景:黑犬在猎人跟前的受宠貌和兴奋貌,猎犬在跑动中套环发出的响声等等,这就从一个侧面烘托出狩猎时的气氛。未见其人,先闻其“卢令令”之声。后面才走出诗中的主人公。“美且仁”“美且鬈”“美且偲”,则是写人,在夸赞猎人英姿的同时,又夸赞猎人的善良、勇敢和才干。这样看来,诗中所赞美的猎人,是个文武双全、才貌出众的人物,以致引起旁观者(包括作者)的羡慕、敬仰和爱戴。从感情的角度看是真实的,从当时所崇尚的民风看,也是可信的。

  全诗仅二十四字,就勾勒出一个壮美、仁爱、勇武、多才的年青猎人带着心爱的猎犬打猎的情景,文字简练,形象生动。

《诗经》赏析9

  鳲鸠在桑,其子七兮。

  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鳲鸠在桑,其子在梅。

  淑人君子,其带伊丝。

  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鳲鸠在桑,其子在棘。

  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鳲鸠在桑,其子在榛。

  淑人君子,正是国人,

  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注释

  鳲鸠:布谷鸟。

  译文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七个细心哺食。

  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仪容端庄始终如一。

  仪容端庄始终如一,内心操守坚如磐石。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嬉戏梅树枝间。

  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他的.腰带白丝镶边。

  他的腰带白丝镶边,玉饰皮帽花色新鲜。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嬉戏酸枣树上。

  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仪容端庄从不走样。

  仪容端庄从不走样,各国有了模范形象。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翻飞栖息丛莽。

  品性善良的好君子,百姓敬仰作为榜样。

  百姓敬仰作为榜样,怎不祝他万寿无疆。

  赏析

  此诗的主旨,历来有两种相反意见。《毛诗序》云:“《鳲鸠》,刺不一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也。”朱熹《诗集传》则云:“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平均专一。”方玉润《诗经原始》对于上二说基本同意朱熹说,而亦不废《诗序》说之一端,取调和态势。方氏云:“诗中纯美无刺意”,“诗词宽博纯厚,有至德感人气象。外虽表其仪容,内实美其心德”,“回环讽咏,非开国贤君未足当此。”又云:“后人因曹君失德而追怀其先公之德之纯以刺之。”第四章眉评亦云:“全诗皆美,唯末句含讽刺意。”忽而“美”,忽而“刺”,自相矛盾,很难自圆其说。此诗从字面传达的信息来看,确实是颂扬“淑人君子”而无刺意。但文学作品由于欣赏理解角度不同,若说此诗反面文章正面做,那当然也可备一说。

  “其仪不忒”的美德,与那些小鸟忽而在梅树,忽而在酸枣树,忽而在各种树上的游移不定形成鲜明对照。小鸟尚未成熟,故行动尚无一定之规。因此,各章的起兴既切题旨又含义深长。

  整饬等,而不是指老是同一单调服饰。关于这一点,《诗集传》引“陈氏曰”解说得很好:“君子动容貌斯远暴慢,正颜色斯近信,出辞气斯远鄙倍。其见于威仪动作之间者,有常度矣。”仪表从表面看仅是人的外包装,其实质则是人的心灵世界的外露,由表及里,首章也赞美了“淑人君子”充实坚贞稳如磐石的内心世界。次章举“仪”之一端,丝带

  二章是颂“仪”之体,则三

《诗经》赏析10

  兔爰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位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注释

  ①爰(音缓):缓之借,逍遥自在。离:同罹,陷,遭难。罗:罗网。

  ②为:指徭役。郑笺:“为,谓军役之事也。”

  ③罹:忧。

  ④无吪(音俄):不说话。一说不动。

  ⑤罦(音浮):一种装设机关的网,能自动掩捕鸟兽,又叫覆车网。

  ⑥ 造:指劳役。朱熹《诗集传》:“造,亦为也。”

  ⑦觉:清醒。

  ⑧罿(音童tóng):捕鸟兽的网。

  ⑨庸:指劳役。郑笺:“庸,劳也。”

  ⑩聪:听觉。

  译文

  野兔往来任逍遥,山鸡落网惨凄凄。在我幼年那时候,人们不用服兵役;在我成年这岁月,各种苦难竟齐集。长睡但把嘴闭起!

  野兔往来任逍遥,山鸡落网悲戚戚。在我幼年那时候,人们不用服徭役;在我成年这岁月,各种忧患都经历。长睡但把眼合起!

  野兔往来任逍遥,山鸡落网战栗栗。在我幼年那时候,人们不用服劳役;在我成年这岁月,各种灾祸来相逼。长睡但把耳塞起!

  鉴赏

  这是一首伤时感事的诗。《毛诗序》说:“《兔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这是依《左传》立说,有史实根据,因此《毛诗序》说此诗主题不误。但意谓作于桓王时,与诗中所写有出入。崔述《读风偶识》说:“其人当生于宣王之末年,王室未骚,是以谓之‘无为’。既而幽王昏暴,戎狄侵陵,平王播迁,室家飘荡,是以谓之‘逢此百罹’。故朱子云:‘为此诗者盖犹及见西周之盛。’(见朱熹《诗集传》)可谓得其旨矣。若以为在桓王之时,则其人当生于平王之世,仳离迁徙之余,岂得反谓之为‘无为’?而诸侯之不朝,亦不始于桓王,惟郑于桓王世始不朝耳。其于王室初无所大加损,岂得遂谓之为‘百罹’、‘百凶’也哉?窃谓此三篇者(按:指《中谷有蓷》、《葛藟》及此篇)皆迁洛者所作。”

  诗共三章,各章首二句都以兔、雉作比。兔性狡猾,用来比喻小人;雉性耿介,用以比喻君子。罗、罦、罿,都是捕鸟兽的网,既可以捕雉,也可以捉兔。但诗中只说网雉纵兔,意在指小人可以逍遥自在,而君子无故遭难。通过这一形象而贴切的比喻,揭示出当时社会的黑暗。

  各章中间四句,是以“我生之初”与“我生之后”作对比,表现出对过去的怀恋和对现在的厌恶:在过去,没有徭役(“无为”),没有劳役(“无造”),没有兵役(“无庸”),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而现在,遇到各种灾凶(“百罹”“百忧”“百凶”),让人烦忧。从这一对比中可以体会出时代变迁中人民的深重苦难。这一句式后来在传为东汉蔡琰所作的著名长篇骚体诗《胡笳十八拍》中被沿用,“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那悲怆的诗句,是脱胎于《兔爰》一诗。

  各章最后一句,诗人发出沉重的`哀叹:生活在这样的年代里,不如长睡不醒。愤慨之情溢于言表。方玉润说:“‘无吪’、‘无觉’、‘无聪’者,亦不过不欲言、不欲见、不欲闻已耳”(《诗经原始》),这也是《毛诗序》中所点出的君子“不乐其生”的主题。

  全诗三章风格悲凉,反覆吟唱诗人的忧思,也正是《王风》中的黍离之悲,属乱世之音、亡国之音,方玉润评云:“词意凄怆,声情激越,(三国魏)阮步兵(籍)专学此种。”

《诗经》赏析11

  燕燕(《诗经·国风·邶风·燕燕》)

  朝代:先秦

  作者:佚名

  原文: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译文及注释

  燕子飞翔天上,参差舒展翅膀。妹子今日远嫁,相送郊野路旁。瞻望不见人影,泪流纷如雨降。

  燕子飞翔天上,身姿忽下忽上。妹子今日远嫁,相送不嫌路长。瞻望不见人影,伫立满面泪淌。

  燕子飞翔天上,鸣音呢喃低昂。妹子今日远嫁,相送远去南方。瞻望不见人影,实在痛心悲伤。

  二妹诚信稳当,思虑切实深长。温和而又恭顺,为人谨慎善良。常常想着父王,叮咛响我耳旁。

  注释

  ⑴燕燕:即燕子。

  ⑵差(cī)池(chí)其羽:义同“参差”,形容燕子张舒其尾翼。

  ⑶颉(xié):上飞。颃(háng航):下飞。

  ⑷将(jiāng):送。

  ⑸伫:久立等待。

  ⑹南:指卫国的南边,一说野外。

  ⑺兄弟或姐妹中排行第二者。指二妹。任:姓。只:语助词。

  ⑻塞(sāi):诚实。渊:深厚。

  ⑼终:既,已经。惠:和顺。

  ⑽淑:善良。慎:谨慎。

  ⑾先君:已故的国君。

  ⑿勖(xù):勉励。寡人:寡德之人,国君对自己的谦称。

  鉴赏

  《燕燕》,《诗经》中极优美的抒情篇章,中国诗史上最早的送别之作。论艺术感染力,宋代许顗赞叹为“真可以泣鬼神!”(《彦周诗话》)论影响地位,王士禛推举为“万古送别之祖”(《带经堂诗话》)。吟诵诗章,体会诗意,临歧惜别,情深意长,实令人怅然欲涕。

  然而,诗中的送者和被送者究属何人,却众说纷纭。这对理解诗意颇为关键,必须首先明确。《毛诗序》曰:“《燕燕》,卫庄姜送归妾也。”郑笺进而认为“归妾”就是陈女戴妫(ɡuī)。《列女传·母仪篇》则认为这是卫定姜之子死后,定姜送其子妇归国的诗。魏源《诗古微》调和上述两种说法,以为这是卫庄姜于卫桓公死后送桓公之妇大归于薛的诗。其中,《毛序》“卫庄姜送归妾”说,影响至今。今人解说《燕燕》者,也往往立足本事,一一比附。其实,“送归妾”之说,既与《史记·卫世家》所载史实不尽相符,也与古代妻妾尊卑之礼有违。宋代王质《诗总闻》因此提出质疑,并认为当是“兄送其妹出嫁”。清人崔述《读风偶识》申述其说:“余按此篇之文,但有惜别之意,绝无感时悲遇之情。而诗称‘之子于归’者,皆指女子之嫁者言之,未闻有称大归为‘于归’者。恐系卫女嫁于南国而其兄送之之诗,绝不类庄姜、戴妫事也。”崔氏据诗篇内容分析其作者,精当有理。当从此说,即卫君送其妹远嫁南国。或以为,《燕燕》缠绵悱恻,不类兄妹,而似情人,此见与诗篇末章不合,也对上古民俗未能详熟。文化人类学证明:血亲关系在上古民族中起着决定性作用。而华夏先民特别重视血缘根基,所谓血亲重于姻亲,天伦先于人伦。因此,《燕燕》的惜别之情,如果说出现在妻妾之间是不太可能的,那么,出现在兄长与女弟之间是完全可信的。

  兹以审美的心态来欣赏这首曾使童年的王士禛“枨触欲涕”的万古送别佳作。全诗四章,前三章重章渲染惜别情境,后一章深情回忆被送者的美德。抒情深婉而语意沉痛,写人传神而敬意顿生。

  前三章开首以飞燕起兴:“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颉之颃之”,“下上其音”。《朱子语类》赞曰:“譬如画工一般,直是写得他精神出。”你看,阳春三月,群燕飞翔,蹁跹上下,呢喃鸣唱。然而,诗人用意不只是描绘一幅“春燕试飞图”。而是以燕燕双飞的自由欢畅,来反衬同胞别离的愁苦哀伤。此所谓“譬如画工”又“写出精神”。明代陈舜百《读风臆补》曰:“‘燕燕’二语,深婉可诵,后人多许咏燕诗,无有能及者。”不可及处,正在于兴中带比,以乐景反衬哀情,故而“深婉可诵”。

  接着点明事由:“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父亲已去世《下文可证》,妹妹又要远嫁,同胞手足今日分离,“别时容易见时难”(南唐李煜《浪淘沙》),此情此境,依依难别。“远于将之”、“远送于南”,相送一程又一程,更见离情别绪之黯然。

  然而,千里相送,总有一别。远嫁的'妹妹终于遽然而去,深情的兄长仍依依难舍。于是出现了最感人的情境:“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伫立以泣”、“实劳我心”。先是登高瞻望,虽车马不见,却行尘时起;后是瞻望弗及,唯伫立以泣,伤心思念。真是兄妹情深,依依惜别,缠绵悱恻,鬼神可泣。前人对此,极为称赞。清人陈震《读诗识小录》说:“哀在音节,使读者泪落如豆,竿头进步,在‘瞻望弗及’一语。”以“瞻望弗及”的动作情境,传达惜别哀伤之情,不言怅别而怅别之意溢于言外,这确为会心之言。

  这三章重章复唱,既易辞申意,又循序渐进,且乐景与哀情相反衬;从而把送别情境和惜别气氛,表现得深婉沉痛,不忍卒读。

  为何兄长对女弟如此依依难舍?四章由虚而实,转写被送者。原来二妹非同一般,她思虑切实而深长,性情温和而恭顺,为人谨慎又善良,正是自己治国安邦的好帮手。她执手临别,还不忘赠言勉励:莫忘先王的嘱托,成为百姓的好国君。这一章写人,体现了上古先民对女性美德的极高评价。在写法上,先概括描述,再写人物语言;静中有动,形象鲜活。而四章在全篇的结构上也有讲究,前三章虚笔渲染惜别气氛,后一章实笔刻画被送对象,采用了同《召南·采苹》相似的倒装之法。

  《燕燕》之后,“瞻望弗及”和“伫立以泣”成了表现惜别情境的原型意象,反覆出现在历代送别诗中。“伫立以泣”的“泪”,成为别离主题赖以生发的艺术意象之一。谢翱《秋社寄山中故人》“燕子来时人送客,不堪离别泪湿衣”,可谓对《燕燕》诗境最简当的概括。“瞻望弗及”的惜别情境,则被历代诗人化用于不同的送别诗中。如李白用于朋友惜别,苏轼用于兄弟惜别,张先用于情侣惜别,何景明《河水曲》“君随河水去,我独立江干”似刻画夫妇惜别(参阅钱钟书《管锥编》第一册)。《燕燕》,确为万古送别之祖。

《诗经》赏析12

  原文:

  大雅·召旻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

  瘨我饥馑,民卒流亡。

  我居圉卒荒。

  天降罪罟,蟊贼内讧。

  昏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

  皋皋訿訿,曾不知其玷。

  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

  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

  我相此邦,无不溃止。

  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

  彼疏斯粺,胡不自替?

  职兄斯引。

  池之竭矣,不云自频。

  泉之竭矣,不云自中。

  溥斯害矣,职兄斯弘,不烖我躬。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

  於乎哀哉!

  维今之人,不尚有旧!

  译文:

  老天暴虐难提防,接二连三降灾荒。饥馑遍地灾情重,十室九空尽流亡。国土荒芜生榛莽。

  天降罪网真严重,蟊贼相争起内讧。谗言乱政职不供,昏愦邪僻肆逞凶,想把国家来断送。

  欺诈攻击心藏奸,却不自知有污点。君子兢兢又业业,对此早就心不安,可惜职位太低贱。

  好比干旱年头到,地里百草不丰茂,像那枯草歪又倒。看看国家这个样,崩溃灭亡免不了。

  昔日富裕今日穷,时弊莫如此地凶。人吃粗粮他白米,何不退后居朝中?情况越来越严重。

  池水枯竭非一天,岂不开始在边沿?泉水枯竭源头断,岂不开始在中间?这场祸害太普遍,这种情况在发展,难道我不受灾难?

  先王受命昔为君,有像召公辅佐臣。当初日辟百里地,如今国土日受损。可叹可悲真痛心!不知如今满朝人,是否还有旧忠臣?

  注释:

  1.旻(mín)天:《尔雅·释天》:“秋为旻天。”此泛指天。

  2.疾威:暴虐。

  3.笃:厚,重。

  4.瘨(diān):灾病。

  5.居:国中。圉(yǔ):边境。

  6.罪罟(gǔ):罪网。

  7.昏椓(zhuó):昏,乱;椓,通“诼”,谗毁。靡共:不供职。共,通“供”。

  8.溃溃:昏乱。回遹(yù):邪僻。

  9.靖夷:想毁灭。靖,图谋;夷,平。

  10.皋皋:欺诳。訿(zǐ)訿:谗毁。

  11.孔:很。填(chén):长久。

  12.贬:指职位低。

  13.溃:毛传:“遂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遂者草之畅达,与‘茂’义相成。”

  14.苴(chá):枯草。

  15.相:察看。

  16.止:语气词。

  17.时:是,此,指今时。

  18.疚:贫病。

  19.疏:程瑶田《九谷考》以为即稷,高粱。粺(bài):精米。

  20.替:废,退。

  21.职:主。兄(kuàng):“况”的假借。斯:语助词。引:延长。

  22.频(bīn):滨。

  23.溥(pǔ):同“普”,普遍。

  24.弘:大。

  25.烖(zāi):同“灾”。

  26.先王:指武王、成王。

  27.召(shào)公:周武王、成王时的大臣。

  28.蹙(cù):收缩。

  29.於(wū)乎:同“呜呼”。

  赏析:

  此诗是《大雅》的最后一篇,它的主题,《毛诗序》以为是“凡伯刺幽王大坏也”,与前一篇《大雅·瞻卬》的解题一字不异。这种情况在《毛诗序》中并不多见,说明《召旻》与《瞻卬》的内容是有关联的。从诗的开头看,读者多少也能发现一些共同点,《瞻卬》首两句是“瞻卬昊天,则不我惠”,仰望茫茫上空,慨叹老天没有恩情,《召旻》首两句是“昊天疾威,天笃降丧”,悲呼老天暴虐难当,不断降下灾祸,两者语气十分相似,只是《召旻》的口吻更激切一些。周幽王宠幸褒姒,斥逐忠良,致使国家濒于灭亡,所以诗人作《瞻卬》一诗刺之;周幽王又任用奸佞,败坏朝纲,这与宠幸褒姒一样对国家造成极大危害,所以诗人再作《召旻》一诗刺之。

  此篇共七章,句式基本为四字句,但也有三字句、五字句、六字句乃至七字句穿插其间。首章一开始就责天,责天实际上并不是简单的指斥。因为周人的天命观已有天人感应的色彩,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天子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天的意志,天子政治清明,自然风调雨顺,天子昏庸暴虐,天就会降下各种自然灾害;所以“天笃降丧”必然是天子缺德的结果。这样,百姓受饥馑荼毒,流离失所,即使在边僻之地也遭灾荒的惨象马上就攫住了读者的心,使之受到强烈的震撼,为受难的民众而悲悯,并由此去思索上天为何降罪于世人。

  第二章逐渐进入主题。“天降罪罟”义同上章的“天笃降丧”,变易其词反覆陈说老天不仁,当然仍是意在斥王。这一句与前一篇《瞻卬》的“天之降罔(网)”也是同义的,这多少也可见出两章内容上的相关性。然“蟊贼内讧”,勾心斗角,败坏朝纲,是昏王纵容的结果,已与上章所说天降之灾带来饥馑流亡全然不同,这也可见“天降罪罟”实在的意思应是“王施恶政”。“昏椓靡共,溃溃回遹”二句,所用的语词虽然今人不很熟悉,但在当时却是很有生命力的词汇。痛斥奸佞小人乱糟糟地互相谗毁伤害,不认真供职,昏愦邪僻尽做坏事,已经是咬牙切齿的愤恨,但这还不够,于是最后再加上一句:“实靖夷我邦”——这是要把我们好好一个国家给葬送掉啊!读到此处,读者仿佛可以看到诗人的心在淌血。

  在上章不遗余力地痛斥奸人之后,第三章诗人从另一个角度继续进行抨击,并感叹自己职位太低无法遏制他们的气焰。上章有带叠字词的“溃溃回遹”句,这章更进一步又用了两个双叠字词组“皋皋訿訿”、“兢兢业业”,一毁一誉,对比鲜明,不啻有天壤之别。“曾不知其玷”,问那些小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缺点?可谓明知故问,是在上一章强弓硬弩般的正面进攻之后转为匕首短剑般的旁敲侧击,虽方式不同,但照样刺得很深。而“我位孔贬”又糅入了诗人的身世之感,这种身世之感不是单纯的位卑权微之叹,而是与伤幽王宠信奸人败坏政事的家国之恨密不可分的。身为士大夫,哪怕是地位最低的那一层次,也有尽心竭力讽谏规劝君王改恶从善的责任与义务,这虽尚不如后来顾炎武所标举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境界那么高,却也不乏时代的光辉了。

  第四章的描写又回应第一章,以天灾喻人祸。引人注意的是两个“如彼……”句式,一般来说,下一个“如彼……”句之后,应该也有说明性的文字,但这儿“草不溃茂”既是上承“如彼岁旱”的说明性文字,又是下应“如彼栖苴”的说明性文字。也就是说,照例是“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草不溃茂”的完整句式缩掉了一句,但此种缩略并不影响语义,反而使文势更具跌宕之致,这恐怕也不是诗人有意为之,而是他的妙手偶得。此章末两句“我相此邦,无不溃止”,诗人说:我看这个国家,没有不灭亡的道理!这种写出来的预言恰恰反映出诗人心理上的反预言,痛陈国家必遭灭亡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灭亡。但历史告诉人们:指出灭亡的趋势并不能使昏君暴君停止倒行逆施,他们对国家形势的觉悟只可能是在遭遇灭亡之后,但遭遇灭亡便是终结,觉悟便也毫无意义;忠臣义士的劝谏对此种历史过程向来是无能为力的,他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历史中黯淡的一幕幕抹上一丝悲壮的色彩罢了。

  第五章诗人作起了今昔对比,前面两句,是颇工整的对偶,这两句也有人点作四句,“不如时”、“不如兹”单独成句,亦可。“富”与“疚”的反差令人伤心,更令人对黑暗现实产生强烈的憎恨,于是诗人再一次针砭那些得势的小人,“彼疏斯粺,胡不自替”,斥责别人吃粗粮他们吃细粮,却尽干坏事,不肯退位让贤。这两句令人想起《魏风·伐檀》的.名句:“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第六章开头四句也是对偶,是全诗仅有的比兴句(“如彼岁旱”、“如彼栖苴”当然也可视为用了“比”的手法,可是也不妨解为天灾之实象,虽有“如”字而无“比”意),清代陈奂《诗毛氏传疏》以为“池竭喻王政之乱由外无贤臣,泉竭喻王政之乱由内无贤妃”,可备一说。这数句用意一如《大雅·荡》末章“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大树推倒横在地,枝叶暂时没损伤,但是根断终枯死)数句,告戒幽王当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否则小祸积大祸,小难变大难,国家终将覆亡。“职兄斯弘”句与上章末句“职兄斯引”仅一字不同而意义完全一样,不惜重言之,正见诗人希望幽王认识局势的严重性的迫切心情。而“不烖我躬”决不是诗人担心自己遭殃的一念之私。诗人反问:灾难普遍,难道我不受影响?意在向王示警:大难一起,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您大王也将身受其害,快清醒清醒吧!改弦更张现 在还来得及。

  于是,末章怀念起当朝的前代功臣,希望像当初召公那样的贤明而有才干的人物能出来匡正幽王之失,挽狂澜于既倒,而这又是与此篇斥责奸佞小人的主题是互为表里的。这一章中,昔日“辟国百里”与今日“蹙国百里”的对比极具夸张性,但也最真实地反映了今昔形势的巨大差异,读之令人有惊心动魂之感。最后两句“维今之人,不尚有旧”,出以问句,问当时之世是否还有赤胆忠心的老臣故旧,是诗人由失望而濒于绝望之际,迸发全部力量在寄托那最后的一丝希望。这一问,低徊掩抑,言近旨远,极具魅力。后世许多诗词作品以问句作结以求取得特殊的艺术效果,实滥觞于《诗经》中此类句法。

  明代孙鑛认为,诗人其心苦、其词迫而导致此诗各章意思若断若连,但全诗“不经意”中自有“奇峭”的特色。这是一篇好诗,但其作者凡伯到底是怎样的人,古代学者却聚讼纷纭。清代李超孙《诗氏族考》认《大雅·板》之凡伯与《瞻卬》、《召旻》之凡伯为两人,后者为前者世袭爵位的后裔。而此篇何以取名为《召旻》,今人程俊英《诗经译注》此篇的题解说:“比较合理的说法是最后一章提到召公,所以取名‘召旻’,以别于《小旻》(《小雅》中的一篇)。”这种看法比《毛诗序》解“旻”为“闵(悯)”要圆通。

《诗经》赏析13

  《诗经·木瓜》出自《诗经·国风·卫风》,是通过赠答表达深厚情意的诗作,是先秦时期卫国的一首描述男女之情的民歌,是现今传诵最广的《诗经》名篇之一。

  诗经·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词语注释

  ① 木瓜:落叶灌木,果似小瓜。古代有一瓜果之类为男女定情的信物的风俗。

  ②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你将木瓜投给我,我将回报你珍贵的佩玉。投,投掷,此作赠送,给予。报,报答。琼琚,佩玉名,古代的饰物。后边“琼玖”、“琼瑶”同此。

  ③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并非只是为了回报,而是表示永远相爱。匪:同“非”。好,爱。

  ④木桃:桃子。

  ⑤木李:李子。[1]

  作品译文

  你赠送给我的是木瓜,我回赠给你的却是佩玉。这不是为了答谢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你赠送给我的是桃子,我回赠给你的却是美玉。这不是为了答谢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你赠送给我的是李子,我回赠给你的却是宝玉。这不是为了答谢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赏析:

  《诗经·大雅·抑》有“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之句,后世“投桃报李”便成了,成语,比喻相互赠答,礼尚往来。比较起来,《卫风·木瓜》这一篇虽然也有从“投之以木瓜(桃、李),报之以琼琚(瑶、玖)”生发出的成语“投木报琼”(如托名宋尤袤《全唐诗话》就有“投木报琼,义将安在”的记载),但“投木报琼”的使用频率却根本没法与“投桃报李”相提并论。可是倘若据此便认为《抑》的传诵程度也比《木瓜》要高,那就大错而特错了,稍微作一下调查,便会知道这首《木瓜》是现今传诵最广的《诗经》名篇之一。

  对于这么一首知名度很高而语句并不复杂的先秦古诗,古往今来解析其主旨的说法居然也有七种之多(据张树波《国风集说》统计),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按,成于汉代的《毛诗序》云:“《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物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这一说法在宋代有严粲(《诗缉》)等人支持,在清代有魏源(《诗古微》)等人支持。与毛说大致同时的三家诗,据陈乔枞《鲁诗遗说考》考证,鲁诗“以此篇为臣下思报礼而作”,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意见与之相同。从宋代朱熹起,“男女相互赠答说”开始流行,《诗集传》云:“言人有赠我以微物,我当报之以重宝,而犹未足以为报也,但欲其长以为好而不忘耳。疑亦男女相赠答之词,如《静女》之类。”这体现了宋代《诗》学废序派的革新疑古精神。但这一说法受到清代《诗》学独立思考派的重要代表之一姚际恒的批驳,《诗经通论》云:“以(之)为朋友相赠答亦奚不可,何必定是男女耶!”现代学者一般从朱熹之说,而且更明确指出此诗是爱情诗。平心而论,由于诗的文本语义很简单,就使得对其主题的探寻反而可以有较大的自由度,正如一个概念的内涵越小它的外延越大,因此,轻易肯定否定某一家之说是不甚可取的。有鉴于此,笔者倾向于在较宽泛的意义上理解此诗,将其视为一首通过赠答表达深厚情意的诗作。

  《木瓜》一诗,从章句结构上看,很有特色。首先,其中没有《诗经》中最典型的句式——四字句。这不是没法用四字句(如用四字句,变成“投我木瓜(桃,李),报以琼琚(瑶、玖);匪以为报,永以为好”,一样可以),而是作者有意无意地用这种句式造成一种跌宕有致的'韵味,在歌唱时易于取得声情并茂的效果。其次,语句具有极高的重叠复沓程度。不要说每章的后两句一模一样,就是前两句也仅一字之差,并且“琼琚”、“琼瑶”、“琼玖”语虽略异义实全同,而“木瓜”、“木桃”、“木李”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考证也是同一属的植物.其间的差异大致也就像橘、柑、橙之间的差异那样并不大。这样,三章基本重复,而如此高的重复程度在整部《诗经》中也并不很多,格式看起来就像唐代据王维诗谱写的《阳关三叠》乐歌似的,——自然这是《诗经》的音乐与文学双重性决定的。

  “你赠给我果子,我回赠你美玉”,与“投桃报李”不同,回报的东西价值要比受赠的东西大得多,这体现了一种人类的高尚情感(包括爱情,也包括友情)。这种情感重的是心心相印,是精神上的契合,因而回赠的东西及其价值的高低在此实际上也只具有象征性的意义,表现的是对他人对自己的情意的珍视,所以说“匪报也”。“投我以木瓜(桃、李),报之以琼琚(瑶、玖)”,其深层语义当是:虽汝投我之物为木瓜(桃、李),而汝之情实贵逾琼琚(瑶、玖);我以琼琚(瑶、玖)相报,亦难尽我心中对汝之感激。清牛运震《诗志》评此数语云:“惠有大于木瓜者,却以木瓜为言,是降一格衬托法;琼瑶足以报矣,却说匪报,是进一层翻剥法。”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将木瓜、琼瑶之类已基本抽象化的物品看得太实,其他解此诗者似也有此病。实际上,作者胸襟之高朗开阔,已无衡量厚薄轻重之心横亘其间,他想要表达的就是:珍重、理解他人的情意便是最高尚的情意。从这一点上说,后来汉代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尽管说的是“投金报玉”。其意义实也与“投木报琼”无异。

《诗经》赏析14

  [先秦]诗经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注释:

  【1】青蝇:苍蝇,比喻谗人。

  【2】营营:象声词,拟苍蝇飞舞声。

  【3】止:停下。

  【4】樊:篱笆。

  【5】岂弟:同“恺悌”,平和有礼,平易近人。

  【6】谗言:挑拨离间的坏话。

  【7】棘:酸枣树。

  【8】罔极:指行为不轨,没有标准。

  【9】交:都。

  【10】乱:搅乱、破坏。

  【11】榛:榛树,一种灌木,果实名榛子,可食。

  【12】构:播弄、陷害,指离间。

  作品赏析:

  这是《小雅》中一首著名的谴责诗,讽刺统治者听信谗言,斥责谗人害人祸国。它的鲜明特色是借物取喻形象生动,劝说斥责感情痛切。

  首先,把专进谗言的人比作苍蝇,这是十分贴切的。苍蝇作为一种令人厌恶的昆虫,具有追臭逐腐、散播病菌、嗡嗡乱叫等习性,而这些习性与人间专找缝隙进谗言害人者如出一辙。因此用苍蝇来喻指进谗者,这本身已是一个极大的成功;更遑论此诗三章均以“营营青蝇”取喻起兴,把它四处飞舞、不停播乱的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这三章前两句仅以更换末一字的形式重复出现,似拙实巧,令人不由对苍蝇产生一种挥之不去的厌恶感。“樊”“棘”“榛”三字一义,其实都指篱笆而言,但每一次变化,又不仅仅是单纯的同义反覆,而是隐含了对苍蝇见缝就叮、不弃不舍的'深刻揭露。

  其次,这三章诗的后两句也逐章递进,层层见意。第一章是规劝正人君子不要去听信谗言,语言直白如话,是全诗的作旨。第二章列出谗言的第一个危害,那就是搅乱四邻各国间的关系,即所谓祸国殃民。第三章指出谗言的第二个危害,那就是挑拨人际关系,使朋友知己互生嫌隙,反目成仇。而这两种祸害,全在于“谗人罔极”,即进谗者为人处世没有一定的准则,阳奉阴违有之,出尔反尔有之,翻云覆雨、颠倒黑白亦有之。

  所以从全诗来看,它的特点既包括取喻确切传神,同时也包括对谗言的危害和根源的深刻揭示。而两者相辅相成,共同使“无信谗言”的规劝和警示显得充分有力,从而大大增强了诗的讽刺、谴责的力度。

《诗经》赏析15

  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把柴火扎得紧,天上三星亮晶晶。今夜究竟是啥夜晚?见这好人真欢欣。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好人怎样亲?

  一捆牧草扎得多,东南三星正闪烁。今夜究竟是啥夜晚?遇这良辰真快活。要问你啊要问你,拿这良辰怎么过?

  一束荆条紧紧捆,天边三星照在门。今夜究竟是啥夜晚?见这美人真兴奋。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美人怎样疼?

  赏析1

  这首诗看法古今比较一致,大多认为描写新婚之夜的缠绵与喜悦。诗借了“束薪”作象征,用“三星”作背景,描写了夜的过程,时光的流动,但新婚夫妇的缠绵却是那样深厚曲折。借助内心的独白“今夕何夕”、“如此良人何”,真有道不完的情深意长和新婚之夜的憧憬和激动。头两句是起兴,当是诗人所见。《诗经)中关于男女婚事常言及“薪”,如《汉广》“翘翘错薪”;《南山》“析薪如之何”;《东山》“烝在栗薪”;《车舝》“析其柞薪”、《白华》“樵彼桑薪”等皆是。郑玄云:古代娶妻之礼,以昏为期(见《三礼目录》)。因在黄昏后举行婚礼,当然需要燃薪照明,段玉裁说“古以薪蒸为之烛”(《说文解字注》),后来“束薪”遂成为婚姻礼俗之一。下两章“束刍”、“束楚”同“束薪”。又参星黄昏后始见于东方天空。故知“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两句点明了婚事及婚礼时间。“在天”与下两章“在隅”、“在户”是以三星移动表示时间推移,“隅”指东南角,“在隅”表示“夜久矣”(朱熹《诗集传》),“在户”则指“至夜半”(戴震《毛诗补传》)。三章合起来可知婚礼进行时间——即从黄昏至半夜。后四句是以玩笑的话来调侃这对新婚夫妇:“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粲者)。子兮子兮,如此良人(粲者)何!”问他或她在这千金一刻的良宵,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将是如何亲昵对方,尽情享受这幸福的初婚的欢乐。语言活脱风趣,极富有生活气息。其中特别是“今夕何夕”之问,含蓄而俏皮,表现出由于一时惊喜,竟至忘乎所以,连日子也记不起的极兴奋的心理状态,对后世影响颇大,诗人往往借以表达突如其来的欢愉之情,特别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如《说苑》所载《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杜甫《赠卫八处士》“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杜诗有一首题目就是《今夕行》,诗云“今夕何夕岁云徂,更长烛明不可孤”,足见诗圣对这无名诗人创造的诗句何等推崇,乃至一再效法。本诗后四句颇值得玩味,诗人以平淡之语,写常见之事,抒普通之情,却使人感到神情逼真,似乎身临其境,亲见其人,领受到闹新房的欢乐滋味,见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的新娘,以及陶醉于幸福之中几至忘乎所以的新郎。这充分显示了民间诗人的创造力!戴君恩《读诗臆评》说:“淡淡语,却有无限情境。”牛运震《诗志》说:“淡婉缠绵,真有解说不出光景。”都是确有体会的灼见。

  赏析2

  诗文每章的头两句是起兴,当是诗人所见。下两章“束刍”、“束楚”同“束薪”。又参星黄昏后始见于东方天空。故知“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两句点明了婚事及婚礼时间。“在天”与下两章“在隅”、“在户”是以三星移动表示时间推移,“隅”指东南角,“在隅”表示“夜久矣”,“在户”则指“至夜半”。

  三章合起来可知婚礼进行时间——即从黄昏至半夜。后四句是以玩笑的话来调侃这对新婚夫妇:“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粲者)。子兮子兮,如此良人(粲者)何!”问他或她在这千金一刻的良宵,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将是如何亲昵对方,尽情享受这幸福的初婚的欢乐。语言活脱风趣,极富有生活气息。其中特别是“今夕何夕”之问,含蓄而俏皮,表现出由于一时惊喜,竟至忘乎所以,连日子也记不起的极兴奋的心理状态,对后世影响颇大,诗人往往借以表达突如其来的欢愉之情,特别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此诗每小节的后四句颇值得玩味,诗人以平淡之语,写常见之事,抒普通之情,却使人感到神情逼真,似乎身临其境,亲见其人,领受到闹新房的欢乐滋味,见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的新娘,以及陶醉于幸福之中几至忘乎所以的新郎。这充分显示了民间诗人的创造力。

  从整体上看这首诗好像洞房花烛夜新婚夫妻在逗趣,具有祝福调侃的意味,非常温馨、甜蜜。在这千金一刻的良宵,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将如何尽情享受这新婚的欢乐。语言活脱风趣,极富有生活气息。特别是 “今夕何夕”之问,含蓄而俏皮,表现出由于一时惊喜,竟至忘乎所以,连日子也记不起了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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