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古诗
无论是身处学校还是步入社会,大家都接触过很多优秀的古诗吧,古诗可分为古体诗和近体诗两类。古诗的类型有很多,你都知道吗?下面是小编帮大家整理的《诗经》古诗,欢迎大家分享。

《诗经》古诗1
原文:
白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
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
之子之远,俾我疧兮。
译文:
芬芳菅草开白花,白茅束好送给他。如今这人去远方,使我孤独守空房。
浓浓云雾空中飘,沾湿菅草和丝茅。我的命运多艰难,他还不如云露好。
滮水缓缓向北流,浸润稻田绿油油。边号边歌心伤痛,思念那人在心头。
砍那桑枝作柴薪,烧在灶里暖在身。想起那个健美人,实在让我伤透心。
宫内敲起大乐钟,声音必定外面闻。怀念使我神不宁,你却视我如路人。
丑恶秃骛在鱼梁,高洁白鹤在树林。想起那个健美人,实在煎熬我的心。
一对鸳鸯在鱼梁,嘴插翅下睡得香。可恨这人没良心,转眼之间把我忘。
扁扁平平乘车石,虽然低下有人踩。恨他离我如此远,让我痛苦实难挨。
注释:
1.白华:即“白花”。
2.菅(jiān):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芦芒。
3.白茅:又名丝茅,因叶似矛得名。
4.之远:往远方。
5.俾(bǐ):使。
6.英英:又作“泱泱”,云洁白之貌。
7.露:指水气下降为露珠,兼有沾濡之意。
8.天步:天运,命运。
9.不犹:不如。一说不良。
10.滮(biāo):水名,在今陕西西安市北。
11.啸歌:谓号哭而歌。伤怀:忧伤而思。
12.硕人:高大的人,犹“美人”。此处当指其心中的英俊男子。
13.樵:薪柴,此处指采木为樵。桑薪:桑木柴火。
14.卬(áng):我。女子自称。煁(shén):越冬烘火之行灶。
15.劳:忧愁。
16.鼓钟:敲钟。鼓,敲。
17.懆(cǎo)懆:愁苦不安。
18.迈迈:不高兴。
19.鹙(qīu):水鸟名,头与颈无毛,似鹤,又称秃鹫。梁:鱼梁,拦鱼的水坝。
20.鹤在林:鹤为高洁之鸟,反在林,比喻所爱之人已远离去。
21.戢(jí)其左翼:鸳鸯把嘴插在左翼休息。
22.二三其德:三心二意,指感情不专一。
23.有扁:即“扁扁”,乘石的样子。乘石是乘车时所踩的石头。
24.履:踩,指乘车时踩在脚下。
25.疧(qí):因忧愁而得相思病。
赏析:
此诗八章,每四句为一章。第一章以菅草和白茅相束起兴,映射夫妇之间相亲相爱正是人间常理。其中的菅草白华和茅草之白有象征纯洁与和谐的爱情意义,与《召南·野有死麕》中的“白茅包之”“白茅纯束”相参证,可见“白茅”在当时是一个常用的带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本来常理不言自明,可是这里偏偏是“之子之远,俾我独兮”。一正一反,奠定全诗凄婉哀伤的悲剧基调。
第二章以白云普降甘露滋润那些菅草和茅草,反兴丈夫违背常理,不能与妻子休戚与共。虽然从字面上看是白云甘露对菅草茅草的滋润与命运之神对被弃女主人公的不公平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对应和映射关系,但实际上看似怨天实为尤人,矛头所向实际是这不遵天理的负心丈夫。
诗的第三章以北流的滮池灌溉稻田,反向对应无情丈夫对妻子的薄情寡义。此章虽然在起兴方法上与前两章一样,以物喻人,以天道常理反兴人情乖戾,故郑笺解释曰:“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于申后,滮池之不如也。”但是紧接着长歌当哭的女主人公话锋一转,由“之子”转向“硕人”。关于“硕人”,前人如孔颖达疏引王肃、孙毓说,以为硕人指申后,朱熹《诗集传》以为硕人指幽王。揆诸原诗,以下提及硕人的两章都以物不得其所为喻,暗指人所处位置不当。郑玄笺解“硕人”为“妖大之人,谓褒姒”,与诗意合。话锋既转,下一章的感叹就显得自然而贴切了。
第四章承前三章反兴之意,以桑薪不得其用,兴女主人公美德不被丈夫欣赏,反遭遗弃的命运。与自身命运相反,“维彼硕人”,想起那个“妖大之人”却媚惑丈夫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这一切实在是煎熬人心的事情。
第五章以钟声闻于外,兴申后被废之事必然国人皆知。俗语“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之谓也。自己已经被废,心却念念不忘,于是有了“念子懆懆”的弃妇;既已弃之,必先厌之,于是有了“视我迈迈”的无情丈夫。对比中弃妇的善良和顺、丈夫的轻薄无情显得更为鲜明。
第六章诗意与第四章相近,以鹤鹙失所兴后妾易位。同时鹤的洁白柔顺和鹙的贪婪险恶与申后和褒姒之间存在着隐喻关系。“妖大之人”的媚惑实在是女主人公被弃的一个重要原因,难怪她一次次地“维彼硕人,实劳我心”,想起那个妖冶之人就不能不心情沉痛了。
第七章以总是偶居不离的鸳鸯相亲相爱,适得其所,反兴无情无德的`丈夫不能与自己白头偕老的悖德举动。这一章要与第四、五、六章连起来读才会更深一层地理解弃妇的怨恨。她实际上是在说:虽然那个妖冶的女人很有诱惑力,如果做丈夫的考虑天理人情而不是“二三其德”,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诗最后一章以扁石被踩的低下地位兴申后被黜之后的悲苦命运。被遗弃的妇人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命运,“之子之远,俾我疧兮”。面对茫然不知的前途,必然忧思成疾。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诗的首章以咏叹始,三句以“兮”煞尾,末章以咏叹终,亦以“兮”字结句。中间各章语气急促,大有将心中苦痛一口气宣泄干净的气势。缓急之间,颇有章法,诵读之时有余音绕梁之感。
《诗经》古诗2
摽有桃
桃子熟了,雨淅沥地下
挡不住青春的步伐
在闺中,看窗外桃落
紫色的诱惑,我的红晕
印在窗格子上,你见不见
我都要把身影贴上窗棂
桃其七兮,情窦初开
我已不再去年的模样
小阴谋安放在心里
要是喊一声甜,挂在树上的果
都将落在我的筐中
其实三兮,想你越发强烈
一连串的排比是呼唤
等你来追求,迨其今兮
无法承受的寂寞
一树桃终于落满了筐
还不见你的到来,心上人
来年开花的继续开花
结果的不再结果
那些和桃花有关的.往事
杨敏亚/作
看着犯了煞的桃花应劫而开
看着你颦眉而笑
那向南五十里的红尘
被灼烧成妖媚的红
看着你就着大口的酒
嚼着三月的妖艳
吞进苦苦的愁肠
看着窗里的你
任由胡茬疯长在你的颊
白色的月光倒映在你的眼里
我看见星星在闪烁
《诗经》古诗3
1、端午(唐·李隆基)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盐梅已佐鼎,曲糵且传觞。
2、六幺令天中节虎符缠臂,佳节又端午。
3、千载悠悠,成习俗,天中端午。逢佳节,粼粼波上,百舟争渡。
4、七律端午(老舍)端午偏逢风雨狂,村童仍着旧衣裳;相邀情重携蓑笠,敢为泥深恋草堂;
5、官衣亦有名,端午被恩荣。细葛含风软,香罗叠雪轻。——杜甫《端午日赐衣》
6、小团冰浸砂糖裹,有透明角黍松儿和。——张耒《端午》
7、四时花竞巧,九子粽争新。——李隆基《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
8、宜欢聚。绮筵歌舞。岁岁酬端午。——张孝祥《点绛唇》
9、粽团桃柳,盈门共饮,把菖蒲、旋刻个人人。——秦观《端午》
10、楚人犹自贪儿戏,江上年年夺锦标。——文天祥《端午感兴》
11、天气润罗衣,病起却忺微暑。休雨。休雨。明日榴花端午。——范成大《如梦令》
12、条脱闲揎系五丝。——李清照《端午》
13、细缠五色臂丝长。——舒頔《小重山·端午》
14、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殷尧藩《端午日》
15、碧艾香蒲处处忙。谁家儿共女,庆端阳。——舒頔《小重山·端午》
16、国亡身殒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张耒《和端午》
17、宫衣亦有名,端午被恩荣。——杜甫《端午日赐衣》
18、年年端午风兼雨,似为屈原陈昔冤。——赵蕃《端午三首》
19、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李隆基《端午》
20、重午佳辰独掩门。——李之仪《南乡子·端午》
21、幽寻未云毕,墟落生晚烟。——苏轼《端午遍游诸寺得禅字》
22、裁缝云雾成御衣,拜跪题封向端午。——杜甫《惜别行,送向卿进奉端午御》
23、四时花竞巧,九子粽争新。李隆基《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
24、粽团桃柳,盈门共饮,把菖蒲旋刻个人人。——秦观失调名《端午》词断句
25、年年端午风兼雨,似为屈原陈昔冤。我欲于谁论许事,舍南舍北鹁鸠喧。赵蕃《端午三首》其二
26、入袂轻风不破尘,玉簪犀壁醉佳辰。——苏轼《浣溪沙端午》
27、但夸端午节,谁荐屈原祠。——褚朝阳《五丝》
28、条脱闲揎系五丝。——宋·李清照失调名《端午》词断句
29、官衣亦有名,端午被恩荣。细葛含风软,香罗叠雪轻。——唐《端午日赐衣》
30、裁缝云雾成御衣,拜跪题封向端午。——杜甫《惜别行》
31、但夸端午节,谁荐屈原祠。
32、条脱闲揎系五丝。——李清照失调名《端午》词断句
33、年年端午风兼雨,似为屈原陈昔冤。我欲于谁论许事,舍南舍北鹁鸠喧。——赵蕃《端午三首》其二
34、良辰当五日,偕老祝千年。——权德舆《端午日礼部宿斋有衣服彩结》
35、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出处:李隆基《端午》
36、谩说投诗赠汨罗,身今且乐奈渠何。——出处:赵蕃《端午三首》
37、重午佳辰独掩门。——出处:李之仪《南乡子端午》
38、细缠五色臂丝长。——出处:舒頔《小重山端午》
39、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出处:苏轼《浣溪沙端午》
40、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出处:贝琼《已酉端午》
41、空惆怅,谁复吊沅湘。——出处:舒頔《小重山端午》
42、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出处:殷尧藩《端午日》
43、谁家儿共女,庆端阳。——出处:舒頔《小重山端午》
44、幽寻未云毕,墟落生晚烟。——出处:苏轼《端午遍游诸寺得禅字》
45、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出处:苏轼《浣溪沙端午》
46、仙宫长命缕,端午降殊私。——出处:窦叔向《端午日恩赐百索》
47、碧艾香蒲处处忙。——出处:舒頔《小重山端午》
48、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贝琼《已酉端午》
49、碧艾香蒲处处忙。——舒?《小重山·端午》
50、明诏始端午,初筵当履霜。——储光羲《大?得长字韵时任安宜尉》
51、空惆怅,谁复吊沅湘。——舒?《小重山·端午》
52、便当裹米?,烂醉作端午。——陆游《春晚叹》
53、谁家儿共女,庆端阳。——舒?《小重山·端午》
54、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苏轼[浣溪沙端午]
55、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贝琼[已酉端午]
《诗经》古诗4
《诗经:终南》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
君子至止,锦衣狐裘。
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
君子至止,黻衣绣裳。
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注释:
1、终南:属秦岭山脉,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南。
2、条:山楸。
3、梅:楠木。
4、渥:涂,搽。
5、丹:赭石,一种红色颜料。
6、黻:音服,黑色与青色花纹。
7、将将:佩玉撞击之声。
译文:
终南山上有什么?
有坚硬的山楸和艳丽的野梅。
远方的客人来到这儿停下脚步,他穿着锦缎的衣服狐皮裘。
渍丹般赤红的面庞细润光泽,真是一个有道有德的正人君子!
终南山上有什么?
有陡峭的峰峦和宽阔的山顶。
远方的客人来到这儿停下脚步,他穿着漂亮的礼服绣花裳。
身上佩戴的美玉呀锵锵作响,虽是高寿之人但不忘寻求童趣!
赏析:
《终南》传统解释劝戒秦襄公。不过,中描写的君子的确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位贵族,有人考锦衣狐裘是国君之服。因此,《诗序》细戒襄公的说法,确有一定的启发。只不过可以理解为,借助外貌,服饰的描写,赞美君子的品德,表达一种永远难以忘怀的感情。
《终南别业》
作者:王维
原文: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注释:
1、中岁:中年。
2、道:这里指佛教。
3、家:安家。
4、南山:即终南山。
5、陲(chu):边缘,旁边,边境;南山陲,指辋川别墅所在地,意思是终南山脚下。
6、胜事:美好的事。
7、值:遇到。
8、叟(sǒu):老翁。
9、无还期:没有回还的准确时间。
诗意:
中年以后存有较浓的好道之心,直到晚年才安家于终南山边陲。
兴趣浓时常常独来独往去游玩,有快乐的事自我欣赏自我陶醉。
间或走到水的尽头去寻求源流,间或坐看上升的云雾千变万化。
偶然在林间遇见个把乡村父老,偶与他谈笑聊天每每忘了还家。
赏析:
全诗的着眼点在于抒发对自得其乐的闲适情趣的向往。开篇二句,由中岁好道晚家南山点明诗人隐居奉佛的人生归宿和思想皈依。道,指佛教。中岁颇好道,作者强调自己中年以后就厌恶世俗而信奉佛教。一个颇字,点明其崇佛的虔诚心态。晚字,意蕴丰富,既可以指晚近,也可以指晚年。如果是前者,晚家南山陲是对现实隐居生活的描绘;如果是后者,则是对自己晚景的`构想。
山林的生活自在无比,兴致来临之际,每每独往山中信步闲走,那快意自在的感受只有诗人自己能心领神会。每,表明兴来独往非常频繁,不是偶然为之。独,并非没有同调之人,事实上,诗人隐居之际不乏同调之人与其往来唱和,如张諲、裴迪等,此处当指诗人兴致一来就等不及邀人同往了,一个洒脱的隐者形象便展现到了读者面前。从字面意义上看,隐隐约约带有些落寞,但谁又能说这种情致不是件快乐的事呢?胜事空自知,亦然,一个空字,也许带有几分无奈与孤独,但诗人是陶醉于这种山林情趣间的。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即言胜事。在山间信步闲走,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溪水尽头,似乎再无路可走,但诗人却感到眼前一片开阔,于是,索性坐下,看天上的风起云涌。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山间流水、白云,无不引发作者无尽的兴致,足见其悠闲自在。清人沈德潜赞曰:行所无事,一片化机。(《唐诗别裁集》)行到水穷处,让读者体味到了应尽便须尽的坦荡;坐看云起时,在体味最悠闲、最自在境界的同时,又能领略到妙境无穷的活泼!云,有形无迹,飘忽不定,变化无穷,绵绵不绝,因而给人以无心、自在和闲散的印象,陶潜有诗云云无心以出岫(《归去来兮辞》),而在佛家眼里,云又象征着无常心无住心。因此,坐看云起时,还蕴藏着一种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禅机。简而言之,就是空,如果人能够去掉执着,像云般无心,就可以摆脱烦恼,得到解脱,得到自在,诗人在一坐、一看之际已经顿悟。再看这流水、白云,已是无所分别,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从结构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二句,对偶工稳,一贯而下,从艺术手法上看,此二句俨然是一幅山水画,是诗中有画也。
结句写作者在山间偶然碰到了林叟,于是无拘无束地跟其尽情谈笑,以致忘了时间,诗人淡逸的天性和超然物外的风采跃然纸上,与前面独赏山水时的洒脱自在浑然一体,使得全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意境。偶然二字,贯穿前后,却行迹全无,其实,兴来独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等,何尝不是无心的偶然呢?然诗人至此方借值林叟点出偶然二字,可见艺术手段之高超。因为处处偶然,更显现出心中的悠闲自在。谈笑无还期结句自然,却暗藏哲理,诗人因为体悟到物我两忘、物我一体之境,从而忘记了那流迁无常的世俗世界,这是真正的空境。
这首诗没有描绘具体的山川景物,而重在表现诗人隐居山间时悠闲自得的心境。诗的前六句自然闲静,诗人的形象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他不问世事,视山间为乐土。不刻意探幽寻胜,而能随时随处领略到大自然的美好。结尾两句,引入人的活动,带来生活气息,诗人的形象也更为可亲。
诗经:
终风
《诗经: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注释:
1、终:一说终日,一说既。暴:疾风。
2、谑浪笑敖:戏谑。谑,调戏。浪,放荡。敖,放纵。
3、中心:心中。悼:伤心害怕。
4、霾(埋):阴霾。空气中悬浮着的大量烟尘所形成的混浊现象。
5、惠:顺。
6、莫往莫来:不往来。
7、曀(义):阴云密布有风。
8、不日:不见太阳。有,同又。
9、寤:醒着。言:助词。寐:睡着。
10、嚏(替):打喷嚏。民间有打喷嚏,有人想的谚语。
11、曀曀:天阴暗貌。
12、虺(悔):形容雷声。
13、怀:思念。
译文:
狂风迅疾猛吹到,见我他就嘻嘻笑。
调戏放肆真胡闹,心中惊惧好烦恼。
狂风席卷扬尘埃,是否他肯顺心来。
别后不来难相聚,思绪悠悠令我哀。
狂风遮天又蔽地,不见太阳黑漆漆。
长夜醒着难入睡,想他不住打喷嚏。
天色阴沉黯无光,雷声轰隆开始响。
长夜醒着难入睡,但愿他能将我想。
赏析:
关于此的主旨,《毛诗序》说:《终风》,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认为是庄姜遭庄公宠妾之子州吁的欺侮而作。朱熹《诗集传》说:庄公之为人狂荡暴疾,庄姜盖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终风且暴为比。认为庄姜受丈夫卫庄公欺侮而作。其实,这是写一位妇女被丈夫玩弄嘲笑后遭弃的诗,当出自民间歌谣,与庄姜无关。
诗共四章。以女子的口吻,写她因丈夫的肆意调戏而悲凄,但丈夫离开后,她又转恨为念,忧其不来;夜深难寐,希望丈夫悔悟能同样也想念她。其感情一转再转,把那种既恨又恋,既知无望又难以割舍的矛盾心理真实地传达出来了。
第一章写欢娱,是从男女双方来写。谑浪笑敖,《鲁诗》曰:谑,戏谑也。浪,意萌也。笑,心乐也。敖,意舒也。连用四个动词来摹写男方的纵情粗暴,立意于当时的欢娱。中心是悼,悼,担心忧惧的意思,是女方担心将来的被弃,着意于将来的忧惧。
第二章承悼来写女子被弃后的心情。惠然肯来,疑惑语气中不无女子的盼望;莫往莫来,肯定回答中尽是女子的绝望。悠悠我思转出二层情思,在结构上也转出下面二章。
第三、四章表现思的程度之深。寤言不寐,是直接来写,愿言则嚏、愿言则怀则是女子设想男子是否想她,是曲折来写。而归结到男子,又与第一章写男子欢娱照应。全诗结构自然而有法度。
诗各章都采用比的表现手法。陈启源指出其比喻的特点:篇中取喻非一,曰终风曰暴,曰霾曰曀,曰阴曰雷,其昏惑乱常,狂易失心之态,难与一朝居(《毛诗稽古编》)。因比而兴,诗中展示出狂风疾走、尘土飞扬、日月无光、雷声隐隐等悚人心悸的画面,衬托出女主人公悲惨的命运,有强烈的艺术震撼力。这在古代爱情婚姻题材的诗歌中是别具一格的。
诗经:
南有嘉鱼
《诗经: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注释:
1、烝:众多。罩罩:义同掉掉,游鱼摇尾貌。
2、式:语助词。燕:同宴。
3、汕汕:《说文解字》:鱼游水貌。
4、衎:快乐。
5、樛:树木向下弯曲。
6、瓠:葫芦。累:缠绕。
7、绥:安。
8、鵻:鸟名,即鹁鸠,也叫鹁鸪,天将雨或初晴时常在树上咕咕地叫。
9、思:句尾助词,下同。
10、又:通侑,劝酒。
译文:
南国鱼儿美,群游把尾摇。
君子有好酒,宴饮佳宾乐陶陶。
南国鱼儿美,群游随水流。
君子有好酒,宴饮佳宾乐悠悠。
南国树弯弯,葫芦藤蔓紧相缠。
君子有好酒,宴饮嘉宾乐平安。
鹁鸠飞翩翩,群飞来这边。
君子有好酒,宴饮嘉宾频相劝。
赏析:
此的主旨,毛诗、齐诗都认为是宴饮诗兼有求贤之意,《毛诗序》云:《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大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也有人觉得还含有讽谏之意。这是一首专叙宾主淳朴真挚之情的宴饮诗。诗意与《鱼丽》略同,正如方玉润《诗经原始》云:彼专言肴酒之美,此兼叙绸缪之意。
全诗四章,章四句。前两章均以游鱼起兴,用鱼、水象征宾主之间融洽的关系,宛转地表达出主人的深情厚意,使全诗处于和睦、欢愉的气氛中。两章的开首两句用重章叠唱反覆咏叹,加强这一氛围的形成。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南有嘉鱼,烝然汕汕,鱼儿轻轻摆动鳍尾,往来翕忽,怡然自得。读者仿佛看见四面八方的宾客们聚集在厅堂,大排筵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鱼乐,人亦乐,二者交相感应,一虚一实,宴饮时的欢乐场面与主宾绸缪之情顿现。短短数句,婉曲含蓄,意在言外,回味无穷。
若仅用一种事物来形容宾主无间的感情,读起来不免单调,也不厚重。故诗人在浓浓的酒香中,笔锋一扬,将读者的视线从水中引向陆地,为读者描画了另一场景:枝叶扶疏的树木上缠绕着青青的葫芦藤,藤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葫芦,风过处,宛如无数只铃铎在颤动。这里的树木象征着主人高贵的地位,端庄的气度;藤蔓紧紧缠绕着高大的树木,颇似亲朋挚友久别重逢后亲密无间、难舍难分的情态。对此良辰美景,又有琼浆佳肴,不能不使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第四章作者用了推镜头的手法,缓缓地将一群翩飞的鹁鸠送入读者的眼帘,也把读者从神游的境界拉回酒席。佳宾在祥和欢乐的气氛中酒兴愈浓,情致愈高,你斟我饮言笑晏晏。望着那群鹁鸠,听着咕咕的鸣叫声,也许有的客人已开始商量打猎的事情了。这就隐含着宴饮后的射礼。用笔曲折,别具匠心,情寓景中,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宾主之间和乐美好的感情。
诗是从水、陆、空三个角度来描画宾客们初饮、宴中、酣饮时的形态。起初是营造气氛,随着酒筵的渐进,酒兴渐浓,宾客也渐趋热情奔放,人们的视线也随之渐高。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兴中有比,赋比结合的手法。在章法、句式上,不仅采用重章叠唱的手法,而且在每章诗最末一句添了两个虚词,延长了诗句,便于歌者深情缓唱、抒发感情,同时也使诗看起来不呆板,显得余味不绝。
此外,读者在欣赏这首诗时,应与《鱼丽》、《南山有台》二诗结合起来。这三首诗是同一组宴饮诗;先歌《鱼丽》,赞佳肴之丰盛;次歌《南有嘉鱼》,叙宾主绸缪之情;最后歌《南山有台》,极尽祝颂之能事,敬祝宾客万寿无疆,子孙福泽延绵。
李清照:南歌子
《南歌子》
作者:李清照
原文: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凉生枕簟泪痕滋,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希
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注释:
1、星河:银河。
2、帘:《历代诗余》作翠。
3、枕簟:枕上铺的细竹席。
4、泪痕滋:泪越来越多,痕迹越来越扩大。
5、夜何其:夜到几更了。
6、贴:盖与现在将另做好的图案缝贴在衣裳上的方法相同。
7、金销:配以金色制成的荷叶图案作为衣饰,因陈旧而褪色。
赏析:
这首《南歌子》所作年代不详,但从抒发国破家亡之恨来看,似为流落江南后所作。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以对句作景语起,但非寻常景象,而有深情熔铸其中。星河转谓银河转动,一转字说明时间流动,而且是颇长的一个跨度;人能关心至此,则其中夜无眠可知。帘幕垂言闺房中密帘遮护。帘幕垂而已,此中人情事如何,尚未可知。星河转而冠以天上,是寻常言语,帘幕垂表说是人间的,却显不同寻常。天上、人间对举,就有人天远隔的含意,分量顿时沉重起来,似乎其中有沉哀欲诉,词一起笔就先声夺人。此词直述夫妻死别之悲怆,字面上虽似平静无波,内中则暗流汹涌。
前两句蓄势凉生枕簟泪痕滋一句。至直泻无余。枕簟生凉,不单是说秋夜天气,而是将孤寂凄苦之情移于物象。泪痕滋,所谓悲从中来,不可断绝,至此不得不悲哀暂歇,人亦劳瘁。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原本是和衣而卧,到此解衣欲睡。但要睡的时间已经是很晚了,开首的星河转已有暗示,这里聊问夜何其更明言之。夜何其,其(jī),语助辞。夜何其出自《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半);夜如何其?夜绣(向)晨,意思是夜深沉已近清晨。聊问是自己心下估量,此句状写词人情态。情状已出,心事亦露,词转入下片。
下片直接抒情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为过片,接应上片结句罗衣,描绘衣上的花绣。因解衣欲睡,看到衣上花绣,又生出一番思绪来,翠贴、金销皆倒装,是贴翠和销金的两种工艺,即以翠羽贴成莲蓬样,以金线嵌绣莲叶纹。这是贵妇人的衣裳,词人一直带着,穿着。而今重见,夜深寂寞之际,不由想起悠悠往事。旧时天气旧时衣,这是一句极寻常的口语,唯有身历沧桑之变者才能领会其中所包含的许多内容,许多感情。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句的旧家时也就是旧时。秋凉天气如旧,金翠罗衣如旧,穿这罗衣的人也是由从前生活过来的旧人,只有人的情怀不似旧时了!寻常言语,反复诵读,只觉字字悲咽。
以寻常言语入词,是易安词最突出的特点,字字句句锻炼精巧,日常口语和谐入诗。这首词看似平平淡淡,只将一个才女的心思娓娓道来,不惊不怒,却感人至深。
《诗经》古诗5
原文:
伐柯
伐柯如何?
匪斧不克。
取妻如何?
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
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译文:
怎么砍伐斧子柄?没有斧子砍不成。怎么迎娶那妻子?没有媒人娶不成。
砍斧柄啊砍斧柄,这个规则在近前。要想见那姑娘面,摆好食具设酒宴。
注释:
1、伐柯:砍取做斧柄的木料。《说文解字》:柯,斧柄也;伐,击也,从人,持戈。
2、匪:同“非”。克:能。
3、取:通“娶”。
4、则:原则、方法。此处指按一定方法才能砍伐到斧子柄。
5、觏(gòu):通“遘”,遇见。
6、笾(biān)豆有践:在古时家庭或社会举办盛大喜庆活动时,用笾豆等器皿,放满食品,整齐地排列于活动场所,叫做笾豆有践。此处指迎亲礼仪有条不紊。笾,竹编礼器,盛果脯用。豆,木制、金属制或陶制的器皿,盛放腌制食物、酱类。
赏析:
《国风·豳风·伐柯》是首男子新婚燕尔时所唱的歌,描述了他婚姻的美满。首章明白告诉读者:媒妁是使两人好合的人。男女双方的结合,要有媒人从中料理,婚姻才得以成功。作者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其道理就像做个斧柄那样简单明白,兴中有比,比喻浅显易懂。
诗的第二章赞美了新婚的妻子,但奇怪的是,一不赞其年轻貌美,二不言其和顺温柔,独独说“笾豆有践”,赞赏其善于料理祭祀宴飨事宜。这是很值得注意的。
“我觏之子,笾豆有践”,男子很兴奋地看到,他的新婚妻子料理宴席祭祀有经验。封建社会里,娶妻是以祖宗“血食”、延绵家族为目的,因而理想的女人不是貌美、健康,能生儿育女,而是能够辅佐宴飨祭祀。“椒聊之实,蕃衍盈升。”“椒聊之实,蕃衍盈掬。”(《国风·唐风·椒聊》)暗示这位女子的外貌,是一个多子多孙的美女子。
诗中的男主人公满心欢喜因为娶这样的女子为妻。他郑重提出“笾豆有践”这一点并因此而满心欢喜,宣布其婚姻的美满。认为只有懂得笾豆之事,才真正“宜其室家”。这些都从侧面反映出了封建的伦理观念、宗法观念已经渗透到婚姻生活中,成为衡量爱情是否美满的准则了。
此诗从语义上分析,有两重意义,一是文本的表层语义,二是作为引申隐喻的深层语义。
从文本语义来说,《伐柯》以砍伐一支合适的'斧头柄子作比喻,说男子找一个心目中的妻子,如斧头找一支合适的柄子一般,要有一定的方法程序,也要有媒人、迎亲礼等基本的安排。男子心中的得意,情绪的兴奋,都凝聚在这首自得自悦的欢歌中。在古代诗歌中,常以谐音示意。“斧”字谐“夫”字,柄子配斧头,喻妻子配丈夫。诗中所说“匪媒不得”“笾豆有践”,也是具体地写出古时娶妻的过程:媒人两家介绍牵线,最后双方同意,办了隆重的迎亲礼仪,妻子过门来。这是中国古代喜庆民俗的场景,也表示中国人对婚姻大事的严肃重视。
从引伸隐喻义来说,重点落在“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这两句诗上。此处的伐柯,已经不是丈夫找妻子那样狭义的比喻,而是广义地比喻两种事物的协调关系:砍伐树枝做斧头柄,有斧与柄的协调关系;做其他事情,也有两方面的协调关系。要协调两方面的关系做到好的柄子配上好的斧头,那就不能背离基本的原则方法(“其则不远”)。如果砍下的枝条歪七扭八,过粗或过细,都不能插进斧头眼中,成为适手的斧柄。砍取斧柄,要有一定的要求、原则、方法。那么,协调一件事物或一种活动的双方,也要有一定的要求、原则、方法。从具象的斧与柄的关系,上升到抽象的一体两面的关系,这个比喻就有了广泛的意蕴,启示了一个事物发展的共同规律:按一定原则才能协调。后人常用“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来表示有原则的协调关系,来引指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活动,就是从广义的比喻性来理解这两句诗的。
这首诗还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想:一方面强调“匪斧不克”、“匪媒不得”,因为运动变化需要一个中介,所谓“自内出者无匹不行”,或如阳明子所言“天下未有不履其事而能造其理者”。另一方面又主张不能心外求理,“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运动变化的根源在于自身,外面的中介只是“应”,“感”才是运动变化的主宰,或云“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整首诗是在阐述《易传》“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的道理,前半部分说“无平不陂”,后半部分说“无往不复”。
此诗歌者采取了设问的方式,从最浅显的比喻入手,言简意赅,形象鲜明,把娶妻必须行媒的道理说得很明确、很具体,给人一种不可置疑的印象。诗意单纯明朗,语言朴素自然。在一问一答的陈述中,歌者那喜形于色的情态也跃然纸上。由于此诗说到娶妻要有媒妁之言,再加上“伐柯”的比喻朴素明朗,浅显易懂,后世遂以“伐柯”“伐柯人”称作媒人,称替人做媒为“作伐”“伐柯”“执柯”。
《诗经》古诗6
原文:
信南山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
畇畇原隰,曾孙田之。
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上天同云。
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
既优既渥,既沾既足。
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
曾孙之穑,以为酒食。
畀我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
是剥是菹,献之皇祖。
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
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
祀事孔明,先祖是皇。
报以介福。
万寿无疆。
译文:
终南山山势绵延不断,这里是大禹所辟地盘。成片的原野平展整齐,后代子孙们在此垦田。划分地界又开掘沟渠,田陇纵横向四方伸展。
冬日的阴云密布天上,那雪花坠落纷纷扬扬。再加上细雨溟溟濛濛,那水分如此丰沛足量,滋润大地并沾溉四方,让我们庄稼蓬勃生长。
田地的疆界齐齐整整,小米高粱多茁壮茂盛。子孙们如今获得丰收,酒食用谷物制作而成。可奉献神尸款待宾朋,愿神灵保佑赐我长生。
大田中间有居住房屋,田埂边长着瓜果菜蔬。削皮切块腌渍成咸菜,去奉献给伟大的先祖。他们的后代福寿无疆,都是依赖上天的赐福。
祭坛上满杯清酒倾倒,再供奉公牛色红如枣,先祖灵前将祭品献好。操起缀有金铃的鸾刀,剥开牺牲公牛的皮毛,取出它的鲜血和脂膏。
于是进行冬祭献祭品,它们散发出阵阵芳香。仪式庄重而有条不紊,列祖列宗们驾临徜徉。愿神灵赐以宏福无量,子孙们享福万寿无疆。
注释:
1.信(shēn):即“伸”,延伸。南山:即终南山,在陕西西安南。
2.维:是。禹:大禹。甸:治理。
3.畇(yún):平整田地。畇畇,土地经垦辟后的平展整齐貌。原隰(xí):泛指全部田地。原,广平或高平之地;隰,低湿之地。
4.曾孙:后代子孙。朱熹《诗集传》:“曾,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之也。”相当于《小雅·楚茨》中所称“孝孙”,故又作为主祭者之代称。田:垦治田地。
5.疆:田界,此处用作动词,划田界。理:田中的沟陇,此处亦用作动词。疆指划定大的田界,理则细分其地亩。
6.南东:用作动词,指将田陇开辟成南北向或东西向。
7.上天:冬季的天空。《尔雅·释天》:“冬曰上天。”同云:天空布满阴云,浑然一色。
8.雨(yù)雪:下雪,“雨”作动词,降落。雰(fēn)雰:纷纷。
9.益:加上。霢(mài)霂(mù):小雨。
10.优:充足。渥(wò):湿润。
11.沾:沾湿。
12.埸(yì):田界。翼翼:整齐貌。
13.彧(yù)彧:同“郁郁”,茂盛貌。
14.穑:收获庄稼。
15.畀(bì):给予。
16.庐:草庐,房屋。一说“芦”之假借,即芦菔,今称萝卜。
17.菹(zū):腌菜。
18.皇祖:先祖之美称。
19.祜(hù):福。
20.清酒:清澄的酒,祭祀时用。
21.骍(xīng):赤黄色(栗色)的牲畜。牡:雄性兽,此指公牛。
22.鸾刀:带铃的刀。
23.膋(liáo):脂膏,此指牛油。
24.烝(zhēng):冬祭。享:祭献,上供。或以为“烝”,即蒸煮之“蒸”。享,即“烹”,煮。
25.苾(bì):浓香。
赏析:
此诗首章写开疆拓土,开篇言:“信彼南山,维禹甸之。”诗人是在描述周代的京畿地区。在诗人看来,这畿内的大片土地就是当年大禹治水时开辟出来的。毛传训“甸”为治,而郑笺则落实为:“禹治而丘甸之。”“丘甸”即指田地划分中的两个等级。《周礼·地官·小司徒》云:“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因而郑笺等于坐实井田制起源于夏代。孔疏承郑笺之说,谓“是则三王之初而有井甸田里之法也”,“是则丘甸之法,禹之所为”。尽管有的学者认为大禹治水“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调法,虞夏之制未有闻焉”(孔疏引孙毓说),但郑、孔之说也不无参考意义。
首章末二句云:“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也值得注意。疆理田土也是古代井田制的一个重要方面。《孟子·滕文公上》云:“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可见古人对经理田界是非常重视的。毛传释此诗云:“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有的'学者解释得更为具体,如王安石说:“疆者,为之大界;理者,衡从(横纵)其沟涂。”(《吕氏家塾读诗记》引)吕氏又引长乐刘氏说云:“疆谓有夫、有畛、有涂、有道、有路,以经界之也。理谓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以疏导之也。”刘氏之说当是依据《周礼·地官·遂人)“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这里所谓“南东其亩”也与井田制有关。此句指顺应地形、水势而治田,南指其田陇为南北向者,东则为东西向者,此即《齐风·南山》所云“衡从其亩”。郑笺释曰:“‘衡’即训为横。韩诗云:东西耕曰‘横’。‘从’……韩诗作‘由’,云:南北耕曰‘由’。”《左传·成公二年》载:晋郤克伐齐,齐顷公使上卿国佐求和于晋营,晋人要求“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也就是使齐国的陇亩全部改为东西向,这样晋国一旦向齐国进兵,就可长驱直入。国佐回答晋人说:“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国佐引此篇为据,说明先王当初定田土之疆界是根据不同的地势因地制宜的,既有南北向,也有东西向的田陇,如今晋国为了军事上的便利而强令齐国改变田陇的走向,是违反了先王之道。此事又见诸其他典籍,但情节上有些出入。如《韩非子·外储说右上》云:“晋文公伐卫,东其亩。”《吕氏春秋·简选)云:“晋文公东卫之亩。”郭沫若引成公二年事云:“这也正好是井田的一种证明。因为亩道系以国都为中心,故有南北纵走与东西横贯的两种大道。南北纵走的是南亩,东西横贯的就是东亩。《诗》上所说的‘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就是这个事实。……这些资料好像与井田制并无直接关系,而其实它们正是绝好的证明。”(《十批判书·古代研究的自我批评》)
第二章写风调雨顺。天上彤云密布,瑞雪纷纷,加之小雨如酥,润泽大地,五谷丰登。
第三章写酒食祭祖。地界整齐,庄稼茂盛,曾孙收获,酿造美酒,敬祭神主,厚待宾客,静享清福,万寿无疆。
第四章写瓜菹献祭。田中有庐,地畔种瓜,剥削干净,腌渍上供,敬献先祖。曾孙长命百岁,都是受上天佑护。
第四章中的“中田有庐”,说者也以为与井田有关。《吕氏家塾读诗记》引邱氏说云:“公田百亩内,除二十亩为八家治田之庐。”又引董氏曰:“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每家庐舍二亩半。”按《孟子·公孙丑上》述井田云:“方里而井,井凡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榖梁传·宣公十五年》称:“古者三百步为一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范宁注:“此除公田八十亩,余八百二十亩。故井田之法,八家共一井八百亩。除二十亩,家合二亩半为庐舍”,“八家共居”。《韩诗外传》载:“古者八家而井田。方里为一井。……八家为邻,家得百亩。余夫各得二十五亩。家为公田十亩,余二十亩共为庐舍,各得二亩半。八家相保,出入更守,疾病相忧,患难相救,有无相贷,饮食相招,嫁娶相谋,渔猎分得,仁恩施行,足以其民和亲而相好。《诗》曰:‘中田有庐,疆埸有瓜。’”以上诸说大同小异,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公田中有八家共居的庐舍二十亩。说诗者多从其说,但笺疏别有所解。郑笺云:“中田,田中也。农人作庐焉以便其田事。”孔疏云:“古者宅在都邑,田于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须有庐舍,于田中种谷,于畔上种瓜,所以便地也。”按笺疏之说,田中的庐舍成了农民在地里干活时的临时住所了。到了郭沫若,干脆推翻旧说,以为庐与瓜为对文,庐也当为植物,故庐为芦之假借,正如“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七月食瓜,八月断壶”,台、莱、瓜、壶均为植物一样。郭氏别出心裁,也可聊备一说(参见《由周代农事诗论到周代社会》)。
第五章写清酒牺牲。先以清酒祭献,继之以红色雄牛作牲,一并敬献先祖享受。曾孙作为主祭之人,手执带鸾铃之刀,剥开皮毛,取出血脂,干干净净敬献先祖。
第六章写祭典礼成。冬祭进享,祭品芬芳。祭祀隆重,先祖光彩。回报子孙大福大贵,万寿无疆。
《诗经》古诗7
七至九年级上册:
87、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蒹葭》(《诗经》)
88、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
89、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相见欢》(南唐 李煜)
90、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相见欢》
91、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浣溪沙》(北宋 晏殊)
92、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龟虽寿》(三国 曹操)
93、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唐 岑参)
94、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95、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96、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九年级下册:
97、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饮酒》(东晋 陶渊明)
98、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行路难》(唐 李白)
99、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
100、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路难》
101、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游山西村》(宋 陆游)
102、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游山西村》
103、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观沧海》(三国 曹操)
104、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观沧海》
105、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江城子 密州出猎》(宋 苏轼)
106、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江城子 密州出猎》
107、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山坡羊 潼关怀古》(元 张养浩)
《诗经》古诗8
1、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诗经?小雅?白驹》
译:皎洁的白色骏马,在空寂的山谷。它咀嚼着一捆青草,那人如玉般美好。
2、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诗经·小雅·斯干》
译:前有潺潺小溪水欢快流过,后有幽幽终南山沉静座落。山水之间有翠竹摇曳生姿,也有茂密松林在风中缄默。
3、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诗经·小雅·车辖》
译:抬头仰望高山,奔行在大道之是。(后引申为,德如高山人景仰,德如大道人遵循。)
4、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诗经·小雅·鹤鸣》
译:幽幽沼泽仙鹤唳,鸣声响亮上云天。浅浅渚滩游鱼浮,有时潜入渊潭嬉戏。
5、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诗经?国风?王风?采葛》
译:采蒿的姑娘,一天看不见,犹似三季长。
6、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诗经?国风?郑风?子衿》
译:我怀恋着倩影,我心伤悲!
7、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邶风?击鼓》
译:生死都与你在一起,和你一起立下誓言。牵着你的手,和你白头偕老。
8、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脸如蝤麒,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国风?卫风?硕人》
译:手指纤纤如嫩荑,皮肤白皙如凝脂,美丽脖颈像蝤蛴,牙如瓠籽白又齐,额头方正眉弯细。微微一笑酒窝妙,美目顾盼眼波俏。
9、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诗经?国风?卫风?木瓜》
译:你将木桃投赠我,我拿琼瑶作回报。不是仅为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10、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诗经·唐风·绸缪》
译:一把柴火扎得紧,天上三星亮晶晶。今夜究竟是啥夜晚?见这好人真欢欣。要问你啊要问你,将这好人怎样亲?
11、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经?国风?周南?关雎》
译:水鸟应和声声唱,成双在河滩。美丽贤德的好姑娘,正是我的好伴侣。
12、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国风?秦风?蒹葭》
译:初生芦苇青又青,白色露水凝结为霜。所恋的'那个心上人,在水的另一边。
13、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诗经?国风?王风?黍离》
译: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问我有何求。高高在上的老天,是谁害我如此(指离家出走)?
1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诗经?国风?周南?桃夭》
译:桃树繁茂,桃花灿烂。这位姑娘要出嫁,喜气洋洋归夫家。
15、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译:有位美女路上走,眉清目秀美又艳。不期而遇真正巧,正好适合我心愿。
16、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小雅?采薇》
译:回想当初出征时,杨柳轻轻飘动。如今回家的途中,雪花纷纷飘落。
17、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诗经?国风?郑风?风雨》
译:风雨晦暗秋夜长,鸡鸣声不停息。看到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不高兴呢?
17、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诗经?国风?卫风?淇奥》
译:这个文雅的君子,如琢骨角器一般,如雕玉石般完美无斑。
18、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诗经?小雅?鹿鸣》
译:野鹿呦呦叫着呼唤同伴,在那野外吃艾蒿。我有许多好的宾客,鼓瑟吹笙邀请他。
19、月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诗经?国风?陈风》
译:月亮出来,如此洁白光明,璀璨佳人,如此美貌动人。
《诗经》古诗9
dàyǎ · wénwángzhīshí· mián
大雅·文王之什·緜
mián mián guā dié 。 mín zhī chū shēng , zì tǔ jū qī ;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
gǔ gōngdǎnfǔ,táofùtáoxué , wèiyǒujiāshì 。
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gǔ gōngdǎnfǔ, láizhāozǒu mǎ ;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
shuàixī shuǐhǔ, zhì yú qí xià 。
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yuán jí jiāngnǚ, yù lái xū yǔ 。
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zhōu yuán wǔ wǔ, jǐn tú rú yí ;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yuán shǐ yuán móu , yuánqìwǒguī。
爰始爰谋,爰契我龟。
yuē zhǐ yuē shí , zhù shì yúzī。
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nǎi wèi nǎi zhǐ , nǎi zuǒ nǎi yòu ;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
nǎi jiāng nǎi lǐ , nǎi xuān nǎi mǔ 。
乃疆乃理,乃宣乃亩。
zì xī cú dōng , zhōu yuán zhí shì 。
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nǎizhàosīkōng, nǎizhàosī tú , bǐ lì shìjiā。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
qíshéngzé zhí ,suōbǎn yǐzài,zuòmiào yì yì 。
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jū zhī réng ,duózhī hōng hōng ;
捄之陾,度之薨薨;
zhù zhī dēng dēng ,xuēlǒupíngpíng。
筑之登登,削屡冯冯。
bǎi dǔ jiēxīng, gāo gǔ fúshèng。
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nǎi lì gāo mén , gāo ményǒukàng ;
乃立皋门,皋门有伉;
nǎi lìyìngmén ,yìngménqiāngqiāng;
乃立应门,应门将将;
nǎi lì zhǒng tǔ , róng chǒu yōuxíng。
乃立冢土,戎丑攸行。
sìbùtiǎn jué yùn , yìbùyǔn jué wèn ;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
zuòyù bá yǐ ,xíngdàoduìyǐ !
柞棫拔矣,行道兑矣!
hùnyí tuì yǐ , wéiqíhuì yǐ !
混夷駾矣,维其喙矣!
yú ruì zhì jué chéng , wénwángjuéjué shēng 。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
yúyuēyǒushū fù ,yúyuēyǒuxiān hòu ;
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
yúyuēyǒubēnzòu ,yúyuēyǒuyù wǔ 。
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关键词:诗经,咏史怀古,大雅,文王之什
解释翻译
[挑错/完善]
大瓜小瓜瓜蔓长,周人最早得发祥,本在沮水漆水旁。太王古公亶父来,率民挖窖又开窑,还没筑屋建厅堂。
太王古公亶父来,清早出行赶起马。沿着河岸直向西,来到岐山山脚下。接着娶了姜氏女,共察山水和住地。
周原土地真肥沃,苦菜甜如麦芽糖。开始谋划和商量,再刻龟甲看卜象。兆示定居好地方,在此修屋造住房。
于是在此安家邦,于是四处劳作忙,于是划疆又治理,于是开渠又垦荒。打从东面到西面,要管杂事一样样。
先召司空定工程,再召司徒定力役,房屋宫室使建立。准绳拉得正又直,捆牢木板来打夯,筑庙动作好整齐。
铲土入筐腾腾腾,投土上墙轰轰轰。齐声打夯登登登,削平凸墙嘭嘭嘭。成百道墙一时起,人声赛过打鼓声。
于是建起郭城门,郭门高耸入云霄。于是立起王宫门,正门雄伟气势豪。于是修筑起大社,正当防戎那大盗。
既不断绝对敌愤,邻国也不失聘问。柞栎白桵都拔去,道路畅通又宽正。昆夷奔逃不敢来,疲弊困乏势不振。
虞芮两国争执平,文王启发感其性。我说有臣疏化亲,我说有臣辅佐灵。我说有臣善奔走,我说有臣御敌侵。
赏析
全诗共九章。首章以“緜緜瓜瓞”起兴,开首八字简洁地概括了周人延绵不绝、生生不息的漫长历史。以下至第八章,全叙太王率族迁岐、建设周原的情况。正是太王迁岐的重大决策和文王的仁德,才奠定了周人灭商建国的基础,如《鲁颂·閟宫》所言:“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篇末便自然而然带出文王平虞芮之讼的事,显示出其蒸蒸日上的景象。
周人早先所居的邠地,人们遭遇强悍游牧民族昆夷的侵扰,促使古公亶父举族迁移。《·梁惠王下》记载狄人入侵,意在掠地,古公亶父事之以皮币、珠玉、犬马,均不得免,乃“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以其仁而“从之者如归市”。全诗以迁岐为中心展开铺排描绘,疏密有致。长长的迁徙过程浓缩在短短的四句中:“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而“爰及姜女”一句,看似随笔带出,实则龙点睛。姜女是当地平原民族姜族的长女,周与姜联姻,意味着古公亶父被承认为周原的占有者和统治者。同时,此句又为后文在渭水平原上的种种生活劳动的刻画,做了铺垫。
在“堇荼如饴”的辽阔平原上,周人怀着满腔喜悦和对新生活的憧憬投入了劳动,他们刻龟占卜,商议谋划。诗人以浓彩重墨描绘农耕、建筑的同时,融人了深沉朴质的感情。他们一面“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欢天喜地安家定宅,封疆划界,开渠垦荒,一面“筑室于兹”。与落后的邠地相比,平原文明的'标志便是建造房屋。走出地穴窑洞,在地面上修屋筑室,是一个质的飞跃,是周人安居乐业的开始,是周族初兴的象征,也正是古公亶父迁岐的伟大功业。对建筑的描摹刻画,正是对古公亶父的热情歌颂,故而诗中最精彩生动的描写正集于此:“陾陾”“薨薨”“登登”“冯冯”四组拟声词,以声音的嘈杂响亮表现了种种劳动场面,烘托了劳动的气氛。洪大的鼓声被淹没在铲土声、填土声、打夯声和笑语声中,真是朝气蓬勃、热火朝天。“百堵皆兴”,既是对施工规模的自豪,也暗示了周民族的蓬勃发展。“皋门有伉”“应门将将”,既是对自己建筑技术的夸耀,又显示了周人的自强自立、不可侵犯的精神。由此歌颂武功文略便是水到渠成:“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表现了日益强大的周族对昆夷的蔑视和胜利后的自豪感。文王平虞芮之讼,突出表现其睿智与文德。结尾四个“予曰”,一气呵成,既是诗人内心激情一泻而出的倾述,又是对文王德化的赞美,更是对古公亶父文韬武略的追忆,与首句“緜緜瓜瓞”遥相呼应,相映成趣。
诗章以时间为经,以地点为纬,景随情迁,情缘景发,浑然丰满,情景一体,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自邠至岐,从起行、定宅、治田、建屋、筑庙到文王服虞芮、受天命,莫不洋溢着周人对生活的激情、对生命的热爱、对祖先的崇敬。结构变幻,开合承启不着痕迹,略处点到即止,详处工笔刻画,错落有致。
注释
緜(mián):同“绵”。
緜緜:即绵绵,不绝貌。瓞(dié):瓜。大曰瓜,小曰瓞。
土:居住。沮(jū)漆:古二水名,均在今陕西省境内。
古公亶(dǎn)父:周王族十三世祖,后追称大(太)王。古公是称号,犹言“故邠公”;亶父是名。
陶:窑灶。复:古时的一种窑洞,即旁穿之穴。
家室:犹言“宫室”。
朝:早。走马:指避狄难。
率:沿着。浒:水涯。漆沮之侧也。
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
爰(yuán):于是。姜女:指古公亶父之妃,姜氏。
聿(yù):发语词。胥宇:犹言“相宅”,就是考察地势,选择建筑宫室的地址。胥,相,视。
膴(wǔ)膴:肥沃的样子。
堇(jǐn):旱芹。荼(tú):苦菜。饴(yí):用米芽或麦芽熬成的糖浆。
契:锲,指刻龟甲占卜。龟:指占卜所用的龟甲。
曰:语助词。止:言此地可以居住。时:言此时可以动工。
兹:此,这里。
廼(nǎi):同“乃”。《诗经》各篇通用“乃”,惟此篇与《大雅·公刘》“廼”、“乃”杂用。慰:安定。止:居住。
疆:划分疆界。理:治理土地。
宣:疏通沟渠。亩:整治田垄。
徂(cú):往,去。
周:徧(遍的异体字)。
司空:管工程的官。
司徒:管土地和力役的官。
俾(bǐ):使。
缩:捆绑。载:通“栽”,筑墙的长板。
翼翼:动作整齐。
捄(jiū):盛土于筐。陾(réng)陾:众多貌。
度:填土于筑板内。薨(hōng)薨:填土声。
登登:相应声。
屡:通“塿(lǒu)”,土墙隆起的部分。冯(píng)冯:削平墙面的声音。
堵:五版为堵。兴:起。此言治宫室。
鼛(gāo):大鼓,长一丈二尺。弗胜:指鼓声盖不过人声。
皋门:王都的郭门。
伉(kàng):通“亢”。高大貌。
应门:王宫的正门。
将(qiāng)将:庄严雄伟的样子。
冢土:即大社,祭祀社神的地方。冢,大;土,通“社”。
戎:指昆夷,北方的游牧民族,即犬戎。丑:对边远民族的蔑称。攸:所。
肆:于是。殄(tiǎn):断绝。愠:怒。
陨(yǔn):坠。问:通“闻”,谓声誉。
柞(zuò):栎树。棫(yù):白桵(ruí),与柞皆丛生灌木。
兑(duì):通“达”,通畅。
混夷:即昆夷。駾(tuì):突逃。
喙(huì):疲劳困倦。
虞:古国名,在今山西平陆。芮(ruì):古国名,在今陕西大荔。质:评断。成:平。
蹶(guì):感动。生:通“性”。
予:周人自称。曰:语助词。王逸《楚辞章句》引作“聿”。疏附:指能使疏者亲之臣。
先后:指君王前后辅佐之臣。
奔奏:指奔命四方之臣。“奏”亦作“走”。
御侮:指捍卫国家之臣。
《诗经》古诗10
[先秦]诗经
东门之枌[1],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穀[2]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穀旦于逝,越以鬷[3]迈。视尔如荍[4],贻我握椒。
注释:
【1】枌(fén):木名。白榆。
【2】栩(xǔ):柞树。
【3】子仲:陈国的姓氏。
【4】婆娑:舞蹈。
【5】穀(gǔ):良辰,好日子。
【6】差(chāi):选择。
【7】南方之原:到南边的原野去相会。
【8】绩:把麻搓成线。
【9】市:集市。
【10】逝:往,赶。
【11】越以:作语助。
【12】鬷(zōng):会聚,聚集。
【13】迈:走,行。
【14】荍(qiáo):锦葵。草本植物,夏季开紫色或白色花。
【15】贻:赠送。
【16】握:一把。
【17】椒:花椒。
作品赏析:
此诗是以小伙子为第一人称口吻写的,姑娘是子仲家的女儿。开篇就交代了男女欢聚的场所:陈国的郊野有一大片高平的土地,那里种着密密的白榆、柞树。这既是地点实写,也是交代春天胜景。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时光,美好的地点,一群美丽的人儿,做着美妙的事情:子仲家的姣好少女,跳着飘逸优美的舞蹈。春天来了,少男少女的春天来了,他们以曼妙的舞姿吸引着对方多情的目光。
这里说的美妙的时光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特别时间“榖旦”。对这一词汇的理解不仅可以帮助读者顺利解读此诗,而且还有助于读者了解久已隐去的古风及其原始含义,从而认识某些节庆的起源以及少数民族中至今尚存的某些特殊节日及其节日风俗。同样,诗的地点“南方之原”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场所。
“榖旦于差,南方之原。”“榖旦”,《毛传》云:“榖,善也。”郑笺云:“旦,明。于,日。差,择也。朝日善明,日相择矣。”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云:“榖旦,犹言良辰也。”朱熹《诗集传》云:“差择善旦以会于南方之原。”“南方之原”,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解曰:“谓南方高平之原。”
良辰吉日是祭祀狂欢日。上古的祭祀狂欢日有多种。比如农耕社会中作为时历标准并祈祷丰收的火把节、腊日节等远古年节;祭祀生殖神并乞求部族繁衍旺盛的`上巳节等各种祭祀日。不同主题的祭祀狂欢日有不同的祭祀和狂欢内容,比如驱傩、寒食、男女短期的恢复自由性交等。据朱熹《诗集传》,陈国“好乐巫觋歌舞之事”,陈国的古风可以说是保存得比较好的。因此就有这样的“榖旦”。
前人曾经常指责所谓的“郑卫之风”,认为它们“淫”。其实所谓的“淫”无非是指这些“风”热情奔放,是男女欢歌狂舞的音乐。实际上,这又何止郑风、卫风。陈风从诗文内容上看就是非常“淫”的。《汉书·地理志》说:“太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巫。故俗好巫鬼,击鼓于宛丘之上,婆娑于枌树之下。有太姬歌舞遗风。”就此诗而言,其内容是关于男女情爱的,可以推断,这一“榖旦”是用来祭祀生殖神以乞求繁衍旺盛的祭祀狂欢日。
诗人所写的“如荍”的女子就是第一章的“子仲之子”,也就是第二章“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的人,这人就是诗中主人公爱慕的对象。
这首诗写得很美。在城东门外的白榆树下,在宛丘的柞树林边。在某一美妙的好时光,小伙姑娘便去那里幽会谈情,姑娘舞姿翩翩,小伙情歌宛转。幸福的爱情之花含苞而放。在小伙眼睛里,姑娘美如荆葵花;在姑娘心目中,小伙是她的希望和理想,要送他一束花椒以表白感情。
《诗经》古诗11
《氓》
第一部分(一、二章)追述恋爱生活。
第一章写女子的定情。
第二章写女子对男子思念之切,情深一片。
第二部分(三、四、五章),追述婚后生活。
第三章,以兴起,总述自己得出的生活经验。以“桑”设喻,“其叶沃若”喻女子青春年华;以“鸠”“无食桑葚”,喻女子不要过分迷恋男子。“比”的运用,写出了女子内心的`痛苦。写女子的悲叹,点出悲惨的教训,表现出女子内心的悲痛,也用以告诫后人。
第四章,以兴起,正面描写男子变心。又以“桑”设喻,“其黄而陨”喻女子年长色衰,“三岁食贫”,写出女子婚后悲惨生活。以“淇水”起兴写出婚姻的不幸,并点明婚姻不幸的根源和女子的清白。
第五章写女子婚后的辛劳和所受的虐待。先写女子的辛苦,再写男子无情、女子不幸,后写“兄弟不知”,更加痛苦。她只能顾影自怜,伤心不已。
第三部分(第六章)表示“躬自悼矣”后的感受和决心。
《采薇》
第一层:第一章至第三章,追忆思归之情,叙述难归原因和军旅生活的劳苦。
第二层:第四、五章,直接写战争。
第三层:第六章,写戍卒归途中悲伤痛苦的心情。
《诗经》古诗12
采薇
作者:佚名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玁(xiǎn)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盬(gǔ)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一、《采薇》一诗见于《诗经·小雅》,入选苏教版高中语文新课程必修一。
一般认为,此诗采用起兴、重章叠唱之法,表现普通士兵在离乡出征的岁月里的艰苦生活和内心伤痛,字里行间表达了对战争的不满和对故乡的思念。这里,我们首先要注意,对一篇文章思想内涵和艺术特色的理解可有不同层次,陆机在《文赋》里说“言象意”三个层次,其实“意”又可裂变为表层之意和深层之意。表层之意是“知其然”,而深层之意是“知其所以然”。上述对《采薇》的一般理解,从表层之意来解读大体没错,但从深层之意来验证,却还有许多疑问未能通释:
1、“采薇”乃是一种起兴之法,起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一种有规则的暗示,为何独以“采薇”起兴而非其他,有没有深意?
2、我们知道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家”和“乡”是两个概念。“靡室靡家”和思念故乡等同吗?
3、“靡使归聘”“我行不来”,译为“没有办法让人探问家中”“无人慰问”,战事如此紧急,成天还想着“探问家中”,这现实吗?“王事靡盬”,竟然“无人慰问”?是想着家里人来慰问吗?
4、从“薇”到“华”,转而起兴,有何内在联系?
5、第一个“载饥载渴”尚可理解,篇末“载渴载饥”则令人莫名其妙了。
6、“杨柳依依”,一切景语皆情语,暗传什么情感?
7、首三章皆有“忧”,作者“忧”什么呢,究竟是什么有这么大的力量,让作者如此牵挂?篇末作者回来了,又为什么说“莫知我哀”,快见着故乡了还“哀”什么呢?以下笔者尝试言之。
二、“采薇”之意实乃相思之举。我们采用《诗经·召南·草虫》一诗佐证之: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观止,我心则夷。
《毛序》说是“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毛诗正义》)。欧阳修解:“召南之大夫出而行役,妻留在家。”(《诗本义》)朱熹认为:“南国被文化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如此。”(《诗集传》)由此可见,以“采薇”起兴,实言作者行役在外而思家中之妇也,而且由“薇亦作、柔、刚止”还可勾画出思念的情感轨迹。
“靡室靡家”言家中并无配偶。家者,有妻方为“家”;室者,有子才为“室”。无妻则无子,无家则无室。因此“靡室靡家”,在根本意义上不是思念故乡,而是希望回家娶妻生子,过太平日子。依此,“靡使归聘”应当释为“没有人让我回去谈婚论嫁”,言外之意是如果能回去,自然有人与之完婚,说明有人在等他,这个人就是作者边采薇边忧思的恋人。正因为“靡使归聘”,再加上“我戍未定”(教材此译“我们驻守的地方不固定”,不妥,因为战线再长,相应的'部队要有相对固定的镇守地方,故较为妥当的译法是“我们驻守的时期不知道有多久”),才会“我行不来”,此句按事情发展的前后逻辑,应当释为“我出去打一仗可能就回不来了(永远也成不了亲了)”。
为什么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驾彼四牡”两章极状战争激烈之场面,从“一月三捷”“岂不日戒”可以看出战事之急,更可反衬出作者说这句话时的悲壮之情,同时也补述了“我戍未定”“不遑启居、处”。一此一彼,第四、五两章与首三章在内容和形式上的联系都非常顺畅了。
正因为以上三点,作者之“忧”才会由弱到强,以至于“痛”(“疚”),战争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啊,而且更重要的是家里可能还有一位妙龄女子在痴痴地等他回来!不信再看:从“薇”到“华”除了一种上述的插叙之妙外,还有深意。《诗经·常棣》曰: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宜尔室家,乐尔妻孥。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如果说作者此处借“采薇”起兴还是比较含蓄地谈论男女之事,那么“彼”处借“维常之花”再起兴则是放声呐喊了。作者将压抑的情怀,化为对敌人的仇恨,在战场上“一月三捷”,更表明了他从“忧”到“恨”了。
前一个“载渴载饥”,可能出于战事而无暇顾及;后一个“载饥载渴”,则是一种心理反应了。什么心理反应?作者现在的角色是怎样的?是一个退役的军人,固然不错。然而,他更是一个追求“君子”高仪的人,他无愧于保家卫国的战争。虽说几十年(?)的战事告一段落,离家的路也越来越近,但思乡之情从那时还带有一丝希望到现在完全化为泡影,青春已经逝去,心中的爱也成为遥远的回响,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到现在的中年人?老年人?年轻时盼望返乡,“年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走在还乡的路上,即使不饥不渴,可心灵的震颤与情感的沧桑谁与言说,又怎能说尽?
最令人断肠之处乃是“杨柳依依”。作者走在当初奔赴战场的那条路上,当年“杨柳依依”,杨柳为什么会依依,柳者留也,因为有人依依啊,这人是谁?——就是作者开篇所“忧”之人啊!如今此人安在,在又怎样?“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当年百花盛开,如今万木枯荣,面对霏霏雨雪,作者心如坚冰,内心再也不是“忧”所能言,而是化为一江春水也无法传达的“伤悲”“哀”了。——“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这个“哀”从纵的方面说,作者仿佛穿梭于历史的隧洞中,感受岁月的沧桑和人世的轮回,一切经历如影随形一齐涌上心头。从横的方面说,作者既有摆脱战争的幸运,又有厌恶战争的抱怨;既有思乡的迫切,又有归家的失魄;既有落叶归根的夙愿,又有凄凉的无奈:作者即将要到达的地方,不是一个可以栖风挡雨的港湾,而是一个没有妻、没有子的故乡啊。
《诗经》古诗13
蒹葭
[先秦]诗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1]。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2]。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3]。
注释:
【1】蒹葭:芦苇。
【2】苍苍:茂盛的样子。
【3】伊人:那个人。
【4】溯洄:逆流而上。洄:弯曲的水道。
【5】从:追寻。
【6】溯游:顺流而下。
【7】凄凄:茂盛的样子。
【8】晞:干。
【9】湄:岸边。
【10】跻:高,升高。
【11】坻:水中的小沙洲。
【12】采采:茂盛的样子。
【13】已:止,干。
【14】涘:(si)水边。
【15】右:弯曲,迂回,形容道路曲折迂回。
【16】沚:同“坻”,水中的小块陆地。
作品赏析:
《蒹葭》属于秦风。周孝王时,秦之先祖非子受封于秦谷(今甘肃天水)。平王东迁时,秦襄公因出兵护送有功,又得到了岐山以西的大片封地。后来秦逐渐东徙,都于雍(今陕西兴平)。秦地包括现在陕西关中到甘肃东南部一带。秦风共十篇,大都是东周时代这个区域的民歌。
对这首怀人诗,历来解说不一。有人认为作者在思念恋人,诗的主旨是写爱情;有人说是诗人借怀友讽刺秦襄公不能礼贤下士,致使贤士隐居、不肯出来做官;也有人说作者就是隐士,此诗乃明志之作。我们细味诗意,诗中并未明确显示男女恋情,况且“伊人”是男是女也难判定。说它是讽刺诗则更无根据。因此,我们只把“伊人”视为作者所敬仰和热爱的人,至于是男是女,且不论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两句,从物象与色泽上点明了时间和环境。那生长在河边的茂密芦苇,颜色苍青,那晶莹透亮的露水珠已凝结成白刷刷的浓霜,那微微的秋风送着袭人的凉意,那茫茫的秋水泛起浸人的寒气。在这一苍凉幽缈的深秋清晨的特定时空里,诗人时而静立,时而徘徊,时而翘首眺望,时而蹙眉沉思。他那神情焦灼、心绪不宁的情状,不时地显现于我们眼前,原来他是在思慕追寻着一个友人。“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两句,交代了诗人所追慕的对象及伊人所在的地点,表现了诗人思见心切,望穿秋水,一个劲地张望、寻求。“伊人”,指与诗人关系亲密、为诗人崇敬和热爱而未曾须臾忘怀的人。“所谓”二字,表明“伊人”是常常被提及,不断念叨着的,然而现在他却在漫漫大河的另一方。“在水一方”,语气肯定,说明诗人确信他的存在,并充满信心去追求,只是河水隔绝,相会不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沿着河边小道向上游走去,道路艰险,且又漫长,即使花费很长时间也难到达;如果径直游渡过去,尽管相距不远,但眼前秋水茫茫,思之可及,行之不易,仿佛看到了伊人的身影在水中央晃动。诗人尽管立于河边,但他那恍惚迷离的心神早已飞动起来,思见伊人而不得的如醉如痴的形象栩栩可见。诗句之奇妙,正如方玉润所说:“玩其词,虽若可望不可即。味其意,实求之而不远,思之而即至者。”(《诗经原始》)
诗的二、三章只换了几个词儿,内容与首章基本相同。但它体现了诗歌咏唱的音乐特点,增强了韵律的悠扬和谐美,使表达的情感愈来愈强烈。首章的“苍苍”,次章的“凄凄”,末章的“采采”,写出芦苇的颜色由苍青至凄青到泛白,把深秋凄凉的气氛渲染得越来越浓,烘托出诗人当时所在的环境十分清冷,心境十分寂寞。白露“为霜”、“未晞”、“未已”的变换,描绘出朝露成霜而又融为秋水的渐变情状与过程,形象地画出了时间发展的轨迹,说明诗人天刚放亮就来到河滨,直呆到太阳东升。试想,他独自一人久久徘徊在清冷索寞的旷野,面对茫茫秋水,等人不见,寻人不着,其心情该是何等焦急和惆怅!描写伊人所在地点时,由于“方”、“湄”、“涘”三字的变换,就把伊人在彼岸等待诗人和诗人盼望与伊人相会的活动与心理形象而真切地描绘了出来,这样写,大大拓宽了诗的意境。另外,像“长”、“跻”、“右”和“央”、“坻”、“沚”的变换,也都从不同的道路和方位上描述了他寻见伊人困难重重,想见友人心情急切的情景。若把三章诗所用几组变换的词语联系起来加以品味,更能体会到诗的隽永淳厚的意味。
诗的每章开头都采用了赋中见兴的笔法。通过对眼前真景的描写与赞叹,绘画出一个空灵缥缈的意境,笼罩全篇。诗人抓住秋色独有的特征,不惜用浓墨重彩反复进行描绘、渲染深秋空寂悲凉的氛围,以抒写诗人怅然若失而又热烈企慕友人的心境。正如《人间词话》所说:“《诗·蒹葭》一篇,最得风人深致。”具有“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和“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
这首被人传诵不已的诗,对后世的影响也是明显的。且看宋玉《九辩》中的一段描写:“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慄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泬寥兮天高而气清;寂兮收潦而水清;憯凄增欷兮薄寒之中人。”这里通过对秋天的气象和草木摇落的情状的描写,制造一种肃杀的气氛,表达了诗人悲凉凄苦的.心情。这也许是受了《蒹葭》诗的影响,由此可以窥见《楚辞》对《诗经》的继承和发展线索。《古诗十九首》中《西北有高楼》的发端,赋中见兴、以景托情的写法,也沿用了《蒹葭》诗的笔法。其后的曹丕,从本诗中化出了“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的诗句。由此可见,《蒹葭》诗在古代诗歌史上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选自《中华文学鉴赏宝库》,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
令人遐想,美不胜收——我读《秦风·蒹葭》
《蒹葭》是三百篇中抒情的名篇。它在《秦风》中独标一格,与其他秦诗大异其趣,绝不相类。在秦国这个好战乐斗的尚武之邦,竟有这等玲珑剔透、缠绵悱恻之作,实乃一大奇事。作品文字很简单: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如此重章反复,前后三章,只更换了个别的字。诗的内容也极为单纯,写古今中外所谓“永恒”的题材,男女恋爱。而且仅选取一个特定的场景:在那么一个深秋的清晨,有位恋者在蒹苍露白的河畔,徘徊往复,神魂颠倒,心焦地寻求他(她)思念的恋人,如此而已。但作品给予人们的美感却非常丰富,丰富到“我们只觉得读了百遍还不厌”(《中国诗史》)。
先说说含蓄美。以少少许表现多多许,以表面极经济的文字建构一个十分广阔的想像和咀嚼的空间,这是该诗的一大长处。作品没有直接抒情,没有叙述这位恋者对心上人如何思念,而只写了他(她)左右求索、寻找恋人的行动,这一点颇有《关雎》“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情致。然而主人公追求恋人的热烈感情、焦急心绪,以及他(她)那痴心的迷恋、刻骨的相思和失望的痛苦,都是通过这寻求的行动、左寻右找的连续匆忙过程,形象而又含蓄地表现出来的。一会儿“溯洄从之”,一会儿又“溯游从之”,谁知会有几个反复呢?陈启源说:“夫说之必求之,然惟可见而不可求,则慕悦益至。”(《毛诗稽古篇》)惟其“慕悦益至”,而可见不可求,则失望怅惘愈甚。
作品虽未着意刻画恋爱双方的形象,但却通过主人公追求行动所显示出来的感情指向,十分含蓄地勾画了施受双方的形象特征。在碧水澄滢的衬托下,“伊人”是高洁的,使人感到可敬、可亲、可爱。不然,他(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磁石般的吸引力,那么强烈地吸引着这位追求者,那么令追求者心驰神往!而这位伊人的追求、倾慕者,思念伊人情真意切,寻求伊人不畏险阻,百折不挠,是个热烈向往爱情和执着追求、坚贞不渝的人。
同时,诗只写到寻求之难,可望不可即的伊人“宛在”,便戛然而止,下文就不再表了。那么这位追求者将会如何呢,这便给读者留下了想像的余地。也许仍在继续他(她)的热烈追求,因为世界上的事情越是追求不到,就越觉得它的可贵,也就愈加产生了追求的兴趣和迫切的心情。也许是愁肠寸断,无限怅惘。也许是一种说不清、讲不出的心情,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滋味。但到底是什么,作者没有说,这就是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或“含不尽之意于言外”了。
再说说意境美。细品诗中文字,金秋之季,拂晓之时,芦花泛白,清露为霜,瑟瑟秋风,苇丛起伏,茫茫秋水,清澈澄明,水上烟波万状,空中雾霭迷蒙,弯曲的河道,水中的小洲,宛然在目。此时,一位痴情的恋者,踯躅水畔,他(她)热烈而急切地追寻着心上的恋人。那恋人好像在水的一方,但一水盈盈,河道阻隔,“伊人”可望而不可即,于是他(她)徘徊往复,心醉神迷,内心痛苦,不可言状。“伊人宛在,觅之无踪”,但其身影又在眼前不时闪现晃动,时远时近,时隐时现,时有时无,闪烁不定。此情此景又使这位追求者欲找无方,欲罢不能。读来只觉情调凄婉,境界幽邃,意蕴无穷。再深入品味,反复吟诵,就能发觉该诗意境的营造呈现出多重叠合、交互融汇的架构,显示出繁富绚丽的色彩。
第一重,诗人追寻恋人如梦如幻、如醉如痴、神情恍惚的主观情愫,与秋晨雾霭、烟水迷离的景致浑然为一。仿佛这迷茫的烟水晨雾就是此时诗人痴醉的梦幻化生而成,情景相生,难分难解。
第二重,诗人追求恋人的绵绵情意与“伊人宛在,觅之无踪”,若隐若现的境界浑然为一。如果不是“宛在”,则诗人不复追求,正因为若隐若现,总有一个缥缈的影子在眼前闪烁,才不断牵引着诗人热烈的情思,不肯作罢。
第三重,诗人左右求索的迫切焦急心情与“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浑然为一。“溯洄”、“溯游”的匆忙连续相从,全出于追求者心情的焦急。而此种焦急之情与可望而不可即,可见而不可求的境况相辅相成,情由境生,境带情韵。颇有“河边织女星,河畔牵牛郎,未得渡清浅,相对遥相望”(孟郊《古别离》)的味道。
第四重,主人公追求无着的惆怅失意心情与深秋一派萧瑟的景象浑然为一。自古以来,“秋景肃杀,令人伤悲”,诗人追求不获的失意、烦恼和痛苦与秋霜、秋风、秋景的悲凉之境相交融,此时萧索的秋境正是此时诗人凄苦心绪的流露与外化。
第五重,“伊人”高洁而富有魅力的精神气质,被蒹苍露白、秋水澄明的景致烘托出来,又和烘托他(她)的外部环境融为一体。
正是这种多重意境交相叠合的开放型结构,使这首言情之作成为极富张力、意蕴宏深、多姿多彩的诗的极品,给予读者以更丰富的想像、开拓和创造的空间。
再次,谈谈朦胧美。作品虽然看来只是描写了诗人对意中人的憧憬、追求和失望、惆怅的心情,但并非直叙,采用工笔式的细描,而是用曲笔,作写意式的远距离的勾勒。距离产生美感,如韩愈“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诗句,杜牧《江南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描绘,都是远距离产生美感的极好例证。但这种美感也势必因距离远而变得模糊、朦胧,不清晰甚至不确定,是一种朦胧美。正因为空间距离或心理距离的关系,《蒹葭》全诗写得扑朔迷离、烟水苍茫,在模糊的意象中,展示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朦胧美。抒情主人公的身份是模糊的,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其文化背景、个性情趣更是一派茫然。“伊人”面目是模糊的,且不说肖像如何,连个大致的轮廓都看不到,其高洁、可敬、可爱、令人心驰神往的美,是从追求者那炽热、执着的感情指向中,或通过清露秋水的烘托折射出来的。“伊人”所在空间位置也十分模糊,“在水一方”,只是国画式的“大泼墨”写意,烟波迷茫,人在何处?“宛在”,更是游移之词,难于确定。诗人在河畔翘首伫立,透过薄雾与苇丛,凝视水的“一方”,伊人所居之地,给人以雾里看花,若隐若现,朦胧缥缈之感,究竟是眼观,还是“心见”都很难说,确乎难于实指而不可捉摸。至于这位追求者的感情、心态,作品也一字未提,我们说他(她)炽热的爱恋、执着的追求,追求无着的惆怅、失望等等,都是我们读者的感悟、分析,其实作品本身并未作清楚的交代,迷离仿佛,任读者自己去领悟。
最令人不可捉摸的还是主题的多义性。《蒹葭》的主题究竟是什么?是实写青年男女的恋爱吗?真有那么一位男子或女子在一个深秋的清晨,在苇边河畔彷徨踯躅,神魂颠倒,去追求一个幻影吗?那么,是写一个梦境么?也许是一个青年追求情人,日思夜想,“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之后进入梦境,醒后以诗记之。也可能是在以形象的手法写生活中常见的“伊人宛在,觅之无踪”这样一种心态模式。人们在生活中往往有这种体验,某人或某物好像在那儿,具体找去又不见踪影。不找时,又总觉得他(它)还在那儿。还有可能是以描绘的方法表达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哲理。人生有许多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爱情领域中有,事业领域中有,仕途生活中有,理想憧憬活动中更常常遇到。这是我们今天就诗论诗,不妨从多方面进行的诠释。至于古人的见解更令我们惊诧莫名。
《诗小序》说:“《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诗沈》中说:“盖下游为雒京,士之在周者,如见其在水中央,而不可得也。上游为汧渭,士之在秦者,道阻且长而可致也。”认为该诗主旨是求隐士。总之由于主题的模糊性,先哲时贤对该诗主旨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本来“诗无达诂”,这一模糊,就更加见仁见智。但正是这种朦胧、模糊、多义性,切合诗家三昧,明代谢榛在《四溟诗话》中指出:“凡作诗不宜逼真,如朝行远望,青山佳色,隐然可爱。其烟霞变幻难于名状,及登临非复奇观,唯片石数树而已。远近所见不同。妙在含糊,方见作手。”清代叶燮更有一套模糊的诗论:“诗之至处,妙在含蓄无垠,思致微渺,其寄托在可言不可言之间,其指归在可解不可解之会;言在此而意在彼,泯端倪而离形象,绝议论而穷思维,引人于冥漠恍惚之境,所以为至也。”(《原诗》)可见古人对诗中的朦胧美早已心仪神往,而且见解十分精辟独到。然而,该诗在这种旨意模糊和不确定中,毕竟还有确定的东西在。“深企愿见”之情是确定的,执着追求之意是确定的,求之不获仍不放弃追求也是确定的。这就给读者的想像、再创造起了导航的作用。
最后,还有音乐美,该诗重章叠句,一意化为三叠,用韵先响后喑,先扬后抑,余音绕梁,一唱三叹,极具感染力。
总之,《蒹葭》诗的丰富美感,不论是从欣赏的角度,还是从创作的角度,颇值得我们重视和予以认真的探讨。
《诗经》古诗14
原文:
巷伯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
彼谮人者,亦已大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
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
岂不尔受?
既其女迁。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
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取彼谮人,投畀豺虎。
豺虎不食,投畀有北。
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
寺人孟子,作为此诗。
凡百君子,敬而听之。
译文:
各种花纹多鲜明,织成多彩贝纹锦。那个造谣害人者,心肠实在太凶狠!
臭嘴一张何其大,如同箕星南天挂。那个造谣害人者,是谁给你作谋划?
花言巧语叽叽喳,一心想把人来坑。劝你说话负点责,否则往后没人听。
花言巧语信口编,一心造谣又说谎。并非没人来上当,总有一天要现相。
进谗的人竟得逞,被谗的人心意冷。苍天苍天你在上!管管那些害人精,多多怜悯被谗人!
那个造谣害人者,是谁为他出计谋?抓住这个害人精,丢给野外喂豺虎。豺虎嫌他不肯吃,丢到北方不毛土。北方如果不接受,还交老天去发落。
一条大路通杨园,杨园紧靠亩丘边。我是阉人叫孟子,是我写作此诗篇。诸位大人君子们,请君认真听我言!
注释:
1.巷伯:掌管宫内之事的宦官。巷,是宫内道名。伯,主管宫内道官之长,即寺人。
2.萋(qī)、斐(fěi):都是文采相错的样子。
3.贝锦:织有贝纹图案的锦缎。
4.谮(zèn)人:诬陷别人的人。
5.大(tài):同“太”。
6.哆(chǐ):张口。侈(chǐ):大。
7.南箕(jī):星宿名,共四星,联接成梯形,如簸箕状。
8.适:往。谋:谋划,计议。
9.缉缉:附耳私语状。翩翩:往来迅速的样子。
10.尔:指谗人。
11.信:信实。
12.捷捷:信口雌黄状。幡(fān)幡:反复进言状。
13.受:接受,听信谗言。
14.女(rǔ):同“汝”。
15.骄人:指进谗者。好好:得意的样子。
16.劳人:指被谗者。草草:陈奂《诗毛氏传疏》:“草读为慅(cǎo忧愁),假借字也。”
17.矜(jīn):怜悯。
18.投:投掷,丢给。畀(bì):与,给予。
19.有北:北方苦寒之地。
20.有昊(hào):苍天。
21.猗(yǐ):在……之上。亩丘:丘名。
22.寺人:阉人,宦官。
23.凡百:一切,所有的。
赏析:
造谣之所以有效,乃在于谣言总是披着一层美丽的外衣。恰如英国思想家培根所说:“诗人们把谣言描写成了一个怪物。他们形容它的时候,其措辞一部分是美秀而文雅,一部分是严肃而深沉的。他们说,你看它有多少羽毛;羽毛下有多少只眼睛;它有多少条舌头,多少种声音;它能竖起多少只耳朵来!”古人称造谣诬陷别人为“罗织罪名”,何谓“罗织”,此诗一开始说:“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就是“罗织”二字最形象的说明。花言巧语,织成的这张贝纹的罗锦,是非常容易迷惑人的,特别是对不长脑壳的国君。
造谣之可怕,还在于它是背后的动作,是暗箭伤人。当事人无法及时知道,当然也无法一一辩驳。待其知道,为时已晚。诗中二、三、四章,对造谣者的'摇唇鼓舌,嘁嘁喳喳,上窜下跳,左右舆论的丑恶嘴脸,作了极形象的勾勒,说他们“哆兮侈兮,成是南箕”、“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捷捷幡幡,谋欲谮言”。作者对之极表愤慨:“彼谮人者,谁适与谋?”正告他们道:“慎尔言也,谓尔不信!”“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造谣之可恨,在于以口舌杀人,杀了人还不犯死罪。作为受害者的诗人,为此对那些谮人发出强烈的诅咒,祈求上苍对他们进行正义的惩罚。诗人不仅投以憎恨,而且投以极大的厌恶:“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正是所谓“愤怒出诗人”。有人将它与俄国诗人莱蒙托夫《逃亡者》一诗中鄙夷叛徒的诗句“野兽不啃他的骨头,雨水也不洗他的创伤”比较,认为它们都是写天怒人怨,物我同憎的绝妙好辞,都是对那些罪大恶极,不可救药者的无情鞭挞,都是快心露骨之语。
在诗的结尾处,郑而重之地留下了作诗人的名字,从而使这首诗成为《诗经》中少数有主名的作品之一。这个作法表明,此诗原有极为痛切的本事,是有感而发之作。它应该有一个较详的序文,自叙作者遭遇,然后缀以此诗,自抒激愤之情,可以题为“巷伯诗并序”或“巷伯序并诗”的。也许是后来的选诗者删去或丢失了这序文,仅剩下了抒情的即诗的部分。
此诗作者孟子,很可能是一位与西汉大史学家司马迁异代同悲的正直人士。东汉班固就曾在《司马迁传赞》里称惨遭宫刑的司马迁是“《小雅·巷伯》之伦”。这个孟子或许也感受过与司马迁同样的心情:“祸莫惨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官刑。刑馀之人,无所比数,非一也,所从来远矣。”(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无怪乎他是如此痛心疾首,无怪乎诗中对诬陷者是如此切齿愤恨,也无怪乎此诗能引起世世代代蒙冤受屈者极为强烈的共鸣。
《诗经》古诗15
[先秦]诗经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
既见君子,我心写兮。
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
既见君子,为龙为光。
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
既见君子,孔燕岂弟。
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蓼彼萧兮,零露浓浓。
既见君子,鞗革忡忡。
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注释:
【1】蓼(lù):长而大的样子。
【2】萧:艾蒿,一种有香气的植物。
【3】斯:语气词,犹“兮”。
【4】零:滴落。
【5】湑(xǔ):湑然,萧上露貌。即叶子上沾着水珠。
【6】写(xiè):舒畅。
【7】燕:通“宴”,宴饮。
【8】誉处:安乐愉悦。朱熹《诗集传》引苏辙《诗集传》:“誉、豫通。凡诗之誉,皆言乐也。”处,安乐也。
【9】瀼(ráng)瀼:露繁貌,露水很多。
【10】为龙为光:为被天子恩宠而荣幸,喜其德之辞。龙,古“宠”字。
【11】不爽:不差。
【12】不忘:没有止期。忘,“止”的假借。
【13】泥泥:露濡貌,露水很重。
【14】孔燕:非常安详。
【15】岂(kǎi)弟(tì):即“恺悌”,和乐平易。
【16】宜兄宜弟:形容关系和睦,犹如兄弟。宜,适宜。
【17】令德:美德。
【18】岂(kǎi):快乐。
【19】浓浓:同“瀼瀼”,露盛多貌。
【20】鞗(tiáo)革:鞗,辔头;革,马辔所余而垂者也。冲冲:饰物下垂貌。
【21】和鸾:鸾,借为“銮”,和与銮均为铜铃,系在轼上的叫“和”,系在衡上的叫“銮”。皆诸侯车马之饰也。《小雅·庭燎》亦以君子目诸侯,而称其鸾旗之美,正此类也。
【22】雝(yōng)雝:和谐的铜铃声。
【23】攸:所。
【24】同:会聚。
全诗四章,全以萧艾含露起兴。萧艾,一种可供祭祀用的香草,诸侯朝见天子,“有与助祭祀之礼”,故萧艾以喻诸侯。露水,常被用来比喻承受的恩泽。故此诗起兴以含蓄、形象的笔法巧妙地点明了诗旨所在:天子恩及四海,诸侯有幸承宠。如此,也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完全是一副诸侯感恩戴德、极尽颂赞的景仰口吻。
首章写初见天子的情景及感受。“蓼彼萧斯,零露湑兮。”自古以来,阳光雨露多是皇恩浩荡的象征和比喻,而微臣小民多以草芥自比,因此,这开头两句可以是兴,也可以看作比。有幸见到了君王,或是得到了君王的恩宠,当然是喜上眉梢,喜出望外,心里有多高兴自不待言,因此说:“既见君子,我心写兮。”似是日日夜夜,朝思暮盼,今日终遂心愿后的表述。因为在诸侯看来,入朝面君,无疑是巨大的幸事,一个“写”字,形象地描画出诸侯无比兴奋、诚惶诚恐、激动得难以言表的感受。境由心造,心情舒畅当然见什么都高兴。和君王在一起宴饮谈笑,如坐春风,因此,自然会得到君王的首肯、赞许,尽情享受那种恩遇带来的精神愉悦。因此,当他们与天子共享宴乐之时,便争相倾吐心中的`敬祝之情,完全沉浸在圣洁的朝圣之乐中。
二、三两章进一步描写君臣之谊,分别从诸侯与天子两方面落笔。对诸侯而言,无疑应感谢天子圣宠,“为龙为光”,这当然是“其德不爽”的结果。故最后祝天子“寿考不忘”;对天子而言,则是描写其和乐安详的圣容及与臣下如兄弟般的深情。可以说抓住了两个最有代表性的方面,恰如其分地刻画出了天子的风仪及修养。这样可亲可爱的天子,不可能不受到臣下的拥戴与崇敬。
末章借写天子离宴时车马的威仪进一步展示天子的不凡气度。看那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听那叮当悦耳的铃声和鸣,威而不滥,乐而不乱,恰恰表明天子不仅能够泽及四海,而且可以威加四夷,因此,他才能够集万福于一身,不愧受命于天的真命天子。全诗以“和鸾雍雍,万福攸同”作结,为读者描绘了一派其乐融融的大祝福场面:四方车马齐聚,鸾铃叮当悦耳,臣民齐祝君王,万福万寿无疆!想来真是令人激动满怀,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此诗无论内容或是形式,均体现出雅诗的典型风格。因表现的是诸侯对天子的祝颂之情,未免有些拘谨,有些溢美,比起健康活泼、擅长抒发真情实感的民间风诗来,在艺术与情感上,可取之处便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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